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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那就让李鹤眠亲自说

    阎孽的指尖弹了弹烟灰,嘴角扯了扯,“我找心理医生看过了,她现在陷入了深深的内耗自责当中,再加上在谢墨的身边没有被好好照顾,现在已经是最严重的状态,以后不要刺激她了。”

    傅砚声几乎是马上反驳,“我不会刺激她。”

    阎孽的指尖仍旧夹着烟,开始说唐愿救了他的事儿,其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事儿。

    他到现在似乎还能尝到那鲜血喂进自己的感觉,他一向认为女人都是自私的。

    后来的很多次,他都试图喝很多水,将那种铁锈的味道给忘掉,可怎么能忘掉呢。

    他垂下睫毛,看着点燃的烟烧到了手指头,“那时候我就想着,我一定要娶她,我要跟她结婚,哪怕所有人都在看笑话,可他们懂什么,他们都不了解唐愿。”

    他说完这些,惊觉自己居然在跟情敌讲自己跟唐愿的秘密,瞬间便闭嘴了。

    傅砚声却开始讲话,他讲的是唐愿为了她跑去缅甸的事儿。

    她总是这样,一旦确定了什么就一往无前,你甚至无法想象,当时她怎么拥有的这种勇气。

    她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十几岁就被接回唐家,在那样的名利场里,她几乎是最底层的存在,可她却被激发了这样的勇气和胆魄。

    唐愿自然是很好的,偶尔在面对欲望的时候,也很诚实。

    可帝都这个圈子实在是太复杂了,一切背道而驰,走到现在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就算要承担因果,也不该是她一个人来承担。

    阎孽安静的听着,然后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唯一留在她身边的哥哥唐商序,一开始就在利用她跟你们做交易,他把她卖给你,又卖给谢墨,唐愿是个傻子,还相信那个人。”

    唐商序一直都在坐收渔利,唐愿几乎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而唐愿为什么这么愿意相信他,说白了,她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抹温暖就是来自唐商序,而在她每次需要保护的时候,唐商序恰好就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出现了,阎孽无法想象唐商序此前到底对唐愿说过什么洗脑的话,但很显然,唐愿肯定是相信了。

    她甚至会认为唐商序是在为她好,但唐商序肯定没有告诉过她,这些选择的后续会带来无尽的麻烦,她将自己身处于这样的漩涡当中,以后要怎么全身而退,她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她是唐商序抛出去的最诱人的饵,看着池塘里的鱼在纷争,而唐商序如今将公司做大,所有人里,他是获利最大的那个。

    如果谢墨最该死,那唐商序也该受到惩罚。

    可唐愿看不清唐商序这个操控者的意图,在她眼里,这是为她保驾护航的哥哥。

    阎孽作为港城那个混乱圈子里厮杀出来的人,瞬间就看明白了这些弯弯绕绕。

    现在是深夜,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傅砚声突然说了一句,“我们合作,为了唐愿姐,能永不背叛么?”

    他盯着阎孽的眼睛。

    阎孽扯唇,起身,“永不背叛?其实我都没有跟别人承诺过这种诺言,所以说你还是太天真了,你斗不过唐商序的,你信不信,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唐商序还会把唐愿再卖一次。”

    傅砚声当然清楚,可现在的唐愿听不进去这些东西。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已经快要走远的阎孽,“阎孽,你喜欢唐愿姐,就要为她做事。”

    阎孽脚步顿住,他回头看着傅砚声,“我这辈子喜欢的女人只有唐愿一个,我舍不得看她受苦,等谢墨的事情结束,我要回港城了,因为她不喜欢我。”

    他看清了,所以不会再入局了。

    傅砚声点头,只要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

    唐愿躺在床上,又开始做噩梦,最近已经习惯做噩梦了,她明明吃了好几颗的安眠药,但还是没什么作用。

    她的额头上都是汗水,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开始回响小时候,每个来到唐家的人都像是在挑选货物一样,用那种衡量价值的眼神将她看着,有的甚至会直接动手,她每次都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会跑到唐商序的房间里去躲着。

    唐商序被赋予厚望,是整个唐家都捧着的人,而他也极度的聪明。

    对于她的躲避,他从来都不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看书。

    最初唐愿躲起来的时候,总是胆战心惊的,她知道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或许并不喜欢自己,所以她总把自己塞进角落里,也不说话,就像个小哑巴似的。

    后面次数多了,她胆子大了一些,终于敢坐在沙发上了。

    直到有一天,唐商序将她叫醒,原来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时候还未成年的唐商序盯着她的脸,问了一句,“将来哥哥会登上很高的位置,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不过这个过程你会很痛苦。”

    她并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安静的看着他。

    唐商序垂下睫毛,抬手在她的小脑袋上拍了拍,“那你好好当颗乖巧的棋子吧,哥哥会让着你的。”

    直到现在,唐愿好像仍旧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额头冒汗,然后一阵阵的发冷,想要逃避什么。

    直到有人在轻轻给她擦拭汗水,她有些茫然,下意识的就抓住了这只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傅砚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这是手,修长,小。

    他缓缓将她的手拿开,转而握进自己的手掌心。

    阎孽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也没说话。

    唐愿醒来了,被伺候着刷牙,洗脸,最后又是重复的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发呆。

    傅砚声跟阎孽交代,“你看好他。”

    阎孽有些惊讶,这个人想要做什么?

    不过当着唐愿的面,他没问。

    等两人都来到楼下,他才问傅砚声,“你打算做什么?”

    傅砚声看着远处,“我去找李鹤眠。”

    阎孽清楚李鹤眠的处境肯定不太好,没人能劝李枭放下心里的仇恨。

    老实说,换成他是李枭,他也不会原谅李鹤眠,不会原谅这一切,所以傅砚声去李家,那是去送死的。

    几个月前他离开帝都回到港城的时候,就已经打听到李鹤眠被李枭抓回去了,这都几个月过去了,人还有没有活着都不一定呢。

    傅砚声却说:“我要进去打听打听。”

    唐愿总认为是她自己给李鹤眠带去了厄运,那就让李鹤眠自己解释解释吧。

    李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李鹤眠的妈妈是要负很大责任的,但是这个人变成了精神病,似乎就没人追究他了。

    如果不是她的偏激,她怎么会把自己的大儿子逼到这个程度。

    唐愿没必要承担这些人的罪孽。

    那就让李鹤眠亲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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