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替玄冥隐瞒,那我就把你和他勾结的证据公之于众。到时候,不只是你,整个天剑宗的名声都会受损。你选吧。”
周鹤鸣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身后的六个修士都看着他,等他做决定。帐篷里那个大乘境修士的气息也变得焦躁不安。
“如果……我选择第一条,”周鹤鸣声音嘶哑,“玄冥会杀了我。他一定会杀了我。他虽然在西南,但他的眼线遍布整个修行界。我只要敢说出去,不出三天,我就会死。”
“我可以保护你。”林阳说。
“你?”周鹤鸣苦笑了一下,“林道友,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一个人,保护不了我一辈子。玄冥是大乘境巅峰的修士,而且有血魂宗做后盾。你挡不住他。”
“血魂宗?”古明月眉头紧锁,“玄冥和血魂宗有勾结?”
周鹤鸣点了点头:“血魂宗宗主血无极,和玄冥是过命的交情。玄冥能在西南立足,全靠血无极的支持。这次对付你的计划,血无极也参与了。他不要碎空剑灵的力量,他只要你的身体——炼成血傀儡。”
林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血魂宗,西南魔道六宗之一,以血炼之术闻名。他们把活人炼成傀儡,把傀儡炼成兵器,残忍程度比噬灵锁魂阵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血无极也盯上了他,那事情就复杂了。
一个玄冥已经够麻烦的了,再加上一个血魂宗……
“你现在知道了吧?”周鹤鸣看着林阳的表情,苦笑着说,“你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散修了。你是整个修行界最抢手的猎物。正道想拉拢你,魔道想吞噬你,而我这样的人……只是想在你的夹缝中求生。”
林阳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里的。
从突破大乘境那一刻开始,他就被卷进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漩涡。正道、魔道、散修、宗门……所有的势力都在盯着他,像一群饿狼盯着鲜肉。
他想当个散修,安安静静地修行、报仇、保护朋友。但这个世界不允许。
“好。”林阳说,“我不逼你。”
周鹤鸣愣了一下:“你不逼我?”
“不逼你。”林阳说,“你回去告诉你们掌门,让他亲自来太虚山找我。我不需要你指证玄冥,我只需要你们天剑宗给我一个交代——为什么你们被驱逐的长老,如今在西南兴风作浪,还有你们副掌门做内应?”
周鹤鸣的脸色彻底白了。
林阳这句话,比直接让他指证玄冥更狠。因为这意味着,林阳要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让天剑宗掌门亲自来处理。到那时候,纸包不住火,他周鹤鸣要么主动坦白,要么被掌门查出来。无论哪种结果,他都逃不掉。
“你……”周鹤鸣嘴唇发抖,“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没有赶尽杀绝。”林阳平静地说,“我只是在保护自己。你和你师兄要杀我,我只是让你们的掌门知道这件事,让整个正道知道这件事。这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自保之道。”
他顿了顿,看着周鹤鸣的眼睛:“你选吧。是自己回去坦白,还是等你们掌门查出来?”
周鹤鸣浑身发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他身后的六个修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帐篷里那个大乘境修士终于忍不住,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古板,眼神严厉。他看着周鹤鸣,沉声说:“周师弟,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鹤鸣低下头,不敢看老者的眼睛。
老者又看向林阳,拱了拱手:“这位就是林阳林道友吧?老夫天剑宗长老赵松溪,此次随周师弟前来,本是为遗迹之事。但听你方才所言,似乎这其中有隐情。能否请林道友详述?”
林阳看了赵松溪一眼,发现这个老者的气息浑厚而沉稳,不像周鹤鸣那样浮躁。他的眼神也很干净,不像做过亏心事的样子。
看来赵松溪确实不知情。
林阳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收到周鹤鸣的信,到绕道断龙岭,到发现山谷中的噬灵锁魂阵和玄冥,到摧毁阵法。
他说得很详细,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赵松溪听完,脸色铁青。他转过身,死死盯着周鹤鸣:“周师弟,林道友说的,可是实情?”
周鹤鸣没有回答。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赵松溪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你……你竟然和那个叛徒勾结?你竟然想用噬灵锁魂阵害人?你……你置天剑宗数百年的清誉于何地?!”
周鹤鸣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赵师兄,你听我说,我是被玄冥逼的!他手上有我的把柄,我不听他的,他就会毁了我!”
“什么把柄?”赵松溪逼问。
周鹤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阳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同情。不是对周鹤鸣的同情,而是对人性脆弱的同情。
周鹤鸣曾经也是天剑宗的精英弟子,也曾有理想、有抱负。但权力和欲望腐蚀了他,让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他无路可走了。
“赵长老,”林阳开口了,“这件事,交给你们天剑宗内部处理吧。我不会对外宣扬。但我有一个条件。”
赵松溪转过身来:“林道友请说。”
“三个月之内,你们天剑宗掌门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玄冥这个人,不能再留在世上。至于周鹤鸣,你们按宗规处置,我不插手。”林阳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如果三个月后,我没有收到交代,或者玄冥还在兴风作浪,我会自己去西南找他。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们天剑宗面子。”
赵松溪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了点头:“林道友放心。此事关系天剑宗百年声誉,老夫一定禀明掌门,给林道友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转过身,对周鹤鸣说:“周师弟,跟我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