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林阳。
它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芒——不是灵智的光芒,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深邃的东西。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龟裂。
从胸口开始,一道道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照亮了整个山谷。
轰——
傀儡的身体炸开了。
不是血肉横飞的爆炸,而是像沙子一样无声地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夜空中。
与此同时,噬灵锁魂阵的五处阵基同时失去了光芒。阵法的核心被摧毁了。
山谷里安静得可怕。
玄冥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东北方向的中年修士和东南方向的阴鸷青年也停下了手,不知所措地看着林阳。
山谷外的嘈杂声忽然停了——那是古明月制造的幻术效果开始消散。
玄冥猛地反应过来:“幻术!外面根本没有太虚山的人!”
林阳微微一笑:“你说对了。但晚了。”
他转过身,面对玄冥,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
“阵法已经毁了,你的傀儡也没了。现在,就剩下你和我了。”
玄冥咬牙切齿地看着林阳,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但他没有动手。
他是一个聪明人。阵法毁了,傀儡没了,最大的依仗已经失去了。而面前的林阳,身上的金色光芒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
那种力量,不是他能够对抗的。
至少现在不行。
“撤。”玄冥沉声说。
中年修士和阴鸷青年如蒙大赦,立刻收起武器,朝山谷外掠去。
玄冥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林阳。
“老夫记住你了。”
“我也记住你了。”林阳说,“下次见面,我不会只毁你的阵法。”
玄冥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山谷里只剩下林阳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身上的金色光芒缓缓散去,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天地共鸣的力量消耗极大,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力。如果玄冥没有撤走,而是选择动手,他未必能撑得住。
但他赌对了。
玄冥是一个谨慎的人,也是一个惜命的人。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不会冒险。
林阳扶着残垣,慢慢地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古明月从山谷的另一侧飞掠而来,落在林阳身边,脸色煞白:“你受伤了?”
“没有。”林阳摇头,“只是有点累。”
古明月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确认没有伤势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刚才那一招,是什么?”她问。
“天地共鸣。”林阳说,“你教我的。”
“我教你的?”古明月一愣。
“你说天地共鸣是修士与天地之间的直接沟通。我想,与其用蛮力去破傀儡的防御,不如用天地本源之力,让它回归本源。”林阳笑了笑,“没想到真的有用。”
古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
“你真的是个天才。”
“不是天才。”林阳摇头,“只是没办法。不拼一把,就得死。”
古明月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走吧。”她说,“周鹤鸣还在落霞谷等战无极呢。我们得赶紧回去,免得那边出事。”
林阳点了点头,和古明月一起朝山谷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荒废的山谷。
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幽蓝色的光芒已经熄灭,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金色光点在飘散。
这一局,他险胜。
但玄冥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被天剑宗驱逐的长老,那个修炼禁术的疯子,一定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再次出现。
下一次,林阳必须做好准备。
他转过身,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林阳和古明月赶到落霞谷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落霞谷是西南边境一处狭长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红色岩壁,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岩壁染成暗红的血色,像凝固的伤口。
峡谷入口处,战无极靠在一棵枯树下,百无聊赖地啃着一个干饼。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衫——那是林阳的衣服,袖口有点短,露出一截粗壮的手腕。脚边丢着几块啃了一半的饼屑,几只蚂蚁正在忙碌地搬运。
看到林阳和古明月从晨雾中走来,战无极立刻跳了起来,脸上的无聊一扫而空:“大哥!你可算来了!”
“怎么样?”林阳问。
战无极咧嘴一笑,压低声音:“周鹤鸣还在峡谷里头等着呢,带了六个人,都是化神境的,还有一个我看不透,估计是大乘境初期。他们昨天傍晚到的,一直没走,在里头扎了个帐篷,还点了篝火,烤了一只羊。”
“烤羊?”古明月皱眉。
“对,烤羊。”战无极耸耸肩,“我假装是你,在峡谷口露了一面,说你在后面办点事,晚点到。周鹤鸣笑呵呵地说不急不急,然后就让人烤羊去了。那老小子表面上一团和气,但我注意到他偷偷让两个人去峡谷两侧的山壁上埋伏了。”
林阳点了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周鹤鸣确实在落霞谷设了埋伏,但埋伏的规模不大,说明他的主要力量都放在遗迹那边的噬灵锁魂阵上。
“你有没有进峡谷?”林阳问。
“没有。”战无极摇头,“你说过,只露一面,拖时间,不深入。我就在峡谷口晃了一圈,说山里信号不好,怕你找不到我,所以在外面等。周鹤鸣也没硬让我进去。”
“做得好。”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古明月看着峡谷的方向,沉吟道:“现在怎么办?直接进去和周鹤鸣摊牌?”
林阳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先进去,看看他怎么说。我要亲耳听到他的解释。”
“然后呢?”战无极问。
“然后看他怎么选。”林阳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如果他承认和玄冥的关系,并且愿意指证玄冥,我可以放他一马。如果他死不认账,或者试图灭口,那就别怪我不给天剑宗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