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将计就计，去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古明月问。
“对。”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洛清河身子前倾，来了兴趣。
林阳走到石桌前，手指在地图上西南边境的位置点了点：“他约我在落霞谷见面，说那里是离遗迹最近的安全点。落霞谷是个葫芦口，易守难攻，进去了就不容易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所以，我不走落霞谷。”
“那走哪里？”苏婉儿问。
林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越过落霞谷，指向更西南的一片山脉：“这里，断龙岭。有一条古道，从断龙岭绕过去，可以直通遗迹的背面。这条古道已经废弃了几百年，知道的人不多。”
洛清河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宋知命告诉我的。”林阳看向屋檐下盘腿坐着的宋知命。
宋知命睁开眼睛，嘿嘿一笑：“我年轻的时候跑过西南的生意，断龙岭那条路走过两次。虽然荒废了，但还能走。只是要多绕两天的路程。”
“多绕两天没关系。”林阳说，“关键是要让周鹤鸣以为我走了落霞谷，但实际上我从断龙岭绕过去，提前到达遗迹附近，弄清楚那里的真实情况。”
古明月皱眉：“但周鹤鸣在落霞谷等不到你，就会起疑心。”
“所以，需要一个替身。”林阳看着战无极。
战无极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让我假扮你？”
“不需要假扮。”林阳摇头，“你只需要穿着我的衣服，带着我的剑意气息，在落霞谷露个面就行了。以你的修为，模拟出我的气息不难。而且周鹤鸣没见过我几次，认不出真假。”
战无极想了想，咧嘴笑了：“这活儿我能干。但有一个问题——万一他们动手怎么办？”
“不会。”林阳说，“在没见到真正的我之前，他们不会动手。你露个面，说我在后面处理一些事情，随后就到。拖上一两天，足够了。”
古明月站起身来：“那我呢？我跟着你走断龙岭？”
林阳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你……”
“你别想甩开我。”古明月把话堵死了。
柳如烟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苏婉儿跳起来：“还有我！”
洛清河、铁岳、宋知命齐声说：“我们都去。”
林阳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人太多了，目标太大。断龙岭那条路虽然隐蔽，但如果有大乘境的修士用神念扫视，还是会被发现。”
他开始分配任务：“古明月跟我走断龙岭。她的修为最高，而且我们之间的默契最好。战无极走落霞谷，扮演我的替身，吸引周鹤鸣的注意力。洛清河和铁岳走另一条路，在半路上策应。”
“那我和婉儿呢？”柳如烟问。
林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们留在太虚山。不是因为我小看你们，而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退路。如果西南那边出了意外，你们在太虚山可以接应。”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苏婉儿嘟着嘴，但没有反驳。
宋知命最后一个被安排：“你留在青云镇，帮我盯着各大宗门的动静。如果我这边出事，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正道七宗的反应。”
宋知命拍了拍胸脯：“交给我。”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散去。
古明月没有走。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林阳走过去。
“我在想，”古明月低声说，“如果周鹤鸣的真实目的不是碎空剑灵，而是你这个人呢？”
林阳一愣：“什么意思？”
“碎空剑灵选择了你，你的体内现在有一道金色的本源之力。这股力量，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驾驭。但如果……如果有人能够把你的身体炼制成傀儡，或者用某种禁术剥离你体内的力量呢？”
林阳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得不承认，古明月说的是一种可能。而且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他之前没有想到的可能。
“天剑宗有这种禁术吗？”他问。
古明月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天剑宗没有，但天剑宗曾经有一位长老，因为在宗门内修炼禁术被驱逐，后来去了西南。那位长老的弟子，据说至今还在西南一带活动。”
“你是说……周鹤鸣可能和那个被驱逐的长老有关系？”
“我只是猜测。”古明月叹了口气，“但小心无大错。”
林阳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如果情况不对，我立刻撤。”
古明月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就好。”
第二天一早，林阳和古明月悄悄离开了太虚山。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太虚山后山的一条小路下山。小路很窄，两旁是密密的竹林，晨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步。
林阳走在前面，古明月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古明月忽然开口：“林阳。”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真的找到了与碎空剑灵有关的遗迹，里面会有什么？”
林阳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想过。但想不出。”
“碎空剑灵的时代，距离现在太遥远了。”古明月说，“那时候的修行体系和现在完全不同。据说那时候的修士不靠灵石，不靠丹药，而是靠一种叫做‘天地共鸣’的方式修行。碎空剑灵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天地共鸣……”林阳咀嚼着这四个字。
“对。天地共鸣，就是修士与天地之间的直接沟通。不需要功法，不需要资源，只需要一颗纯粹的道心。”古明月顿了顿，“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天地共鸣的方式失传了。修士们开始依赖灵石、丹药、功法，渐渐地把最根本的东西丢了。”
林阳若有所思：“所以碎空剑灵选择了我，不是因为我的资质有多好，而是因为我的修行方式接近那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