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不是因为突破了淬体境第三重,不是因为走完了登仙阶,而是因为那个光芒中的女人说的那两句话——
“你不属于这个时代。”
“你的身体里,藏着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林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她怎么能看出来我的身份?”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随后,林阳来到了宗主说的藏经阁。
藏经阁坐落在云渺仙宗最高处的一座浮峰上。
说是“阁”,其实是一座塔。
塔分九层,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窗户都没有。整座塔静静地矗立在浮峰顶端,像一根被遗忘的石柱,沉默而孤寂。塔身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不是灵气,更像是某种……禁制。
林阳站在塔前,仰头看着这座漆黑的高塔,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怵。
“第一层,凡级功法。”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第二层,灵级。第三层,玄级。第四层,圣级。第五层以上,你别想了,进不去。”
林阳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靠在塔门旁的石柱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双手插在袖子里,一脸百无聊赖的表情。
“你是?”林阳问。
“藏经阁守阁人,道号‘忘机’。”年轻人把嘴里的草吐掉,上下打量了林阳一番,“啧啧”了两声,“淬体境三重,凡人血脉,宗主竟然让你进藏经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阳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塔门。
“哎哎哎——”忘机伸手拦住了他,眯着眼睛笑道,“急什么?规矩还没说呢。”
“什么规矩?”
忘机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每次只能待三个时辰,时间一到自动送出来。第二,只能带走一部功法,多拿的话,塔里的禁制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第三——”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别去第五层,会死。”
林阳看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忘机闪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进去吧,小凡人。”
林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塔门。
门内是一片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那种连光都会被吞噬的、绝对的虚无。林阳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脚落地的瞬间,世界变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光芒。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里,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玉简,每一枚玉简都在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肉眼看不到的高处。
大厅中央,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贪多不化。”
林阳看了那四个字片刻,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功法的,他是来找答案的。
宗主说他的身体里藏着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藏经阁里可能有线索。
他开始在第一层转悠。
凡级功法,是修真界最基础、最入门的修炼法门。林阳随手拿起几枚玉简探入神识,里面的内容大多是些基础的吐纳术、炼体术、拳脚功夫,对他现在的境界来说已经没有太大帮助。
他很快走完了第一层,沿着楼梯上了第二层。
第二层比第一层小了一些,墙壁上的玉简也少了许多,但每一枚散发出的光芒都更加明亮。林阳在这里停留了半个时辰,浏览了十几枚玉简,大多是关于灵气运用和经脉修炼的心得。
第三层。
墙壁上的玉简数量骤减,只有不到一百枚,但每一枚都散发着强烈的灵光,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林阳随手拿起一枚,神识探入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九转玄功,圣级功法。共九转,一转一重天。修至九转,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林阳被这枚玉简中蕴含的信息震得头脑发胀,连忙退了出来。圣级功法对他来说还是太深奥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修炼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可能走火入魔。
他放下玉简,继续往里走。
第三层的最深处,有一枚孤零零的玉简,被单独放在一个玉石台座上。那枚玉简很小,只有普通玉简的一半大小,颜色也不是常见的青色或白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无色。
玉简旁边的石碑上刻着一行小字:
“无名功法,品级不详,来历不详。修习者七十三人,走火入魔者六十二人,疯癫者十一人。不建议修习。”
林阳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七十三个人修习,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正常人看到这个说明,应该转身就走。
但林阳没有。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枚玉简。
神识探入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拉进了一片虚空。虚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字,缓缓浮现在他面前: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然后,他的意识被狠狠地弹了出来。
林阳捂着剧痛的脑袋,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滴落下来,打湿了地面。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把大锤狠狠地砸在他的神识上,砸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有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手中的透明玉简。
那十六个字,他记住了。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十六个字像是烙进了他的脑海里,怎么也忘不掉。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这十六个字是什么意思?是功法口诀?还是某种隐喻?
林阳不知道。
但他隐约感觉到,这枚玉简里藏着的,不是什么普通的功法。那十六个字给他的感觉,和宗主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陌生的、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他把玉简放回了台座。
不是因为他不想带走,而是因为他带不走。这枚玉简上没有禁制,没有封印,但它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它不是被人“放在”这里的,而是它自己“选择”待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