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练拳后愈发低调，铁塔寺的沙袋磨破三个，他在舞厅仍是角落那个安静的人。不是怕事，是见多了训练场里的好手，才懂山外有山——拳头是防身的盾，不是逞能的矛。
周末的兴华舞厅，霓虹转得人眼晕。阿文看见吧台边的小红，长发垂到腰际，正搅着橘子汽水。他走过去轻声邀约，小红弯着眼睛笑了，像月牙儿落进了玻璃杯。
快三的曲子一响，两人旋进舞池。小红个子不高，阿文微微弯腰配合，她的长发随旋转飞扬，黑绸缎似的在霓虹里飘。两曲终了，阿文刚送她回座位，三四个小伙子就围上来。
“小子，挺会来事？”带头的板寸头小建额头上有道疤，唾沫星子溅到阿文脸上，“这是我女朋友，你也敢碰？”说着就往他肩膀抡了两拳，力道不重，挑衅的意味却浓。
阿文指节瞬间攥得咔咔响，训练场打磨出的条件反射让他差点挥出右直拳——那拳能砸凹沙袋，落在人身上绝不会轻。可他扫过舞厅拥挤的人群，又看了眼对方身后的人，硬生生压下火气，扶了扶被打歪的眼镜，转身就走。
小建几人却追了出来。昏黄路灯下，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跑什么？”小建挡住去路，“今天不磕个头，别想走。”阿文皱眉：“无冤无仇，别纠缠，再闹我喊人了。”小建嗤笑：“喊啊，看谁来救你。”
阿文没废话，转身往街对面跑。他哥阿武在鸿运酒店当经理，这会儿正是晚班换岗，门口总有值班保安和后厨的壮小伙。小建以为他要逃，骂骂咧咧地追。
刚到酒店门口，阿文就看见阿武和几个保安抽烟。“哥！”他喊了一声。阿武脸色一沉，身边七八个壮小伙立刻围上来。小建几人脚步顿住，脸上的嚣张瞬间褪了大半。
阿文的怒火终于涌上来。他沉腰转胯，右拳带着风声砸向小建胸口——这拳攒了全身的劲儿，小建像被撞飞的麻袋，脚离地腾空后仰，“扑通”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小建刚撑着胳膊要起，同伴赶紧踢他一脚：“疯了？没看见人家有帮手？走！”小建看着阿文攥紧的拳头，又瞟了瞟阿武身后的人，终究没敢吭声，捂着胸口灰溜溜地爬起来，跟着同伴跑了。
阿武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吧？”阿文摇头松开手，指节还泛着白。回头望舞厅，小红正站在门口，长发在风里飘。他忽然笑了，不是因为打赢了架，而是庆幸自己刚才的冷静。
晚风裹着舞厅的音乐飘过来，阿文跟着哥哥往家走，脚步很稳。他懂了，练拳不只是练力气，更是练心性。那些藏在拳风里的道理，正慢慢融进骨子里，陪着他走过这莽撞又热烈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