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大衍居然把草场分给了那些牧奴?还建医馆、建学校,谁都有上学的资格?这,这……难道,大衍不怕你们鄂莽族学会了一切,进行造反吗?”
萧绰眼神闪烁了一下,别有用心地低声问道。
“哈哈哈哈”,阿拉坦大笑了起来,笑得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李辰坐在狼皮大椅上,只是微笑不语,侯小白和赵大石还有托伦一群人,摇头而笑道。
“萧绰国师,你知道人民党吗?”阿拉坦问道。
“这个……略有耳闻,但不甚了解。”萧绰轻咳了一声道。
“人民党的要义就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天下,不仅是大衍的天下,更是天下人的天下。
这责任,不仅是天下人的责任,更是人民党党员们首当其冲要担起来的责任。
谁能入得人民党,那是光宗耀祖甚至可以说是虽死犹荣的事情。
草原上,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加入人民党,却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资格,唯有那些高尚、纯粹而且随时准备为党和国家牺牲一切的人,才有资格加入人民党。
人民党员,就是治理这个天下的根基和血脉,更是所有民族的领路者和带头人,有了他们,我们所有人才有了方向。没有了他们,就像骏马失去了草场、苍鹰失去了天空、猎人迷失了方向。
我们已经血脉相连到了这样的程度,因为人民党我们已经过上了这样的日子,我们当中的不少人已经是人民党的党员,其他人都在人民党的带领上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一句话,我们是大衍人,我们是在为自己而活,而自己的未来而奋斗!
现在你却说,想让我们自己造自己的反?你是在痴人说梦,还是发了癫痫?”
阿拉坦指着他狂笑说道。
随后他不经意地转头望向了李辰一眼,眼神中满是感动与感激!
“你,你,你……你不也曾经是都督吗?也是你所说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人,别人都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唯独你没有,如果你这样说了,你就是假的,是违心的,是在唱赞歌、拍马屁……”
萧绰不停地深吸着气,像是有一种东西在崩塌,崩塌到让他感觉到了恐惧,为了制止这种可怕甚至让他完全崩塌掉的恐惧,他指着阿拉坦狂吼道。
“哈哈,你错了,萧国师。我承认,没错,我以前确实是都督,也确实是那种你们所认为的、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那种人,但是,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不妨告诉你,我也是个牧奴,我出生在羊圈里,生下来我的母亲就死了。我命大活了下来,随后又靠着作战勇猛,脱离了牧奴的身份,一步步地从百户走到了千户、万户最后成为了都督。可我永远记得,我出生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我也永远记得,我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后来,我更是经历了一番痛彻心肺的改造,让我真正地认识到了,我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后的路,我应该怎样走。
现在,虽然我是高原战区的军事次长,但也仅此而已,我回到家里,照样也要照顾自家的牛羊,也要将自己的孩子亲自送到附近的学校里去读书。
虽然没有了过去的锦衣玉食,一切都与普通百姓无异,但于我而言,这反倒是一种解脱,因为,这让我不再有一种负罪感,让我觉得,生活是真实的,我是一个真实的人。
这种幸福、快乐与知足,你们永远都不会懂得的,永远!”
阿拉坦摇了摇头说道。
对面的人,尽皆默然,每个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阿拉坦。
他们都是人上之人,经历了无数朝堂斗争的血雨腥风,所以,他们清楚阿拉坦所言,句句是真的。
尤其是刚才阿拉坦那既有狂热也有真诚的眼神,更让他们清楚,这个人已经真正的属于大衍了,永远不可能再回去过去了。
可越是这样,他们便越是震撼,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信仰和力量,让他居然变得这般狂热?甚至将自己完全当做了大衍人。
不过,回想一下,萧绰也确实想到了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就比如,守卫查干、木伦、赛罕那三城的士兵,几乎全都是曾经的北莽士兵,他们那种誓死保卫城市的信念与疯狂,简直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那是他们曾经的同族,同根同源的同族啊,可是现在却将他们当成了侵略者,当成了敌人。
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真如他们所说,高原上居然已经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可是,那些卑贱的牧奴们过上了这样的日子,那他们这样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又应该过上怎样的日子?真的要跟那些曾经的奴隶们一样,挤在四处漏风的帐篷里,过着灰头土脸的生活?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论是萧绰还是兰嫣,都在心下间疯狂地怒吼。
而远处的卡莲娜,则是眼神诡异地看着李辰,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刻,狼皮大椅上的李辰缓缓出声了,“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发兵北莽与拜占廷,是臣服还是灭亡,你们自己选择吧。”
“如果,我们臣服,甘愿成为大衍的藩属国,但保留之前我们的权利,我们可以年年纳贡、岁岁称臣,这是否可以?”
兰嫣咬了咬牙,抬头望向了李辰。
没想到,这该死的李辰居然油盐不进,更不像传说中的贪花好色,一时间,她也没了主意,只能将最后的条件抛了出来。
其实,她还想说,自己可以嫁给李辰,并且为他生下孩子,这样的话,只要保持自己曾经优渥的皇族生活就可以了。
但这番话,她终究羞于说出口。
因为,李辰不是那样的人,她再这样说,就是自取其辱了。
李辰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兰嫣,刚才阿拉坦所说的,恐怕你还没有听明白。那就是,我们此行,是去解放高原上的广大人民的,让他们摆脱被奴役的苦难,让他们看到真正的未来。至于你们,还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接受改造。
否则,你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灭亡。
最后说一次,臣服还是灭亡,开始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