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罗素就去了林琦的舞蹈室。
林琦也在。
“来了。”她看着新做的指甲,抬了抬下巴,“去换练功服吧。”
练功服是新的,正是罗素的尺码。
罗素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林琦。
林琦瞥了她一眼,“看什么,快点儿。”
罗素没说什么,默默换好衣服。
练完基本功之后,林琦放了首音乐让她跳,是艺考的必考曲目,罗素早就已经学过了。
只是刚练没多久,林琦就按了暂停,眉头皱着,有些不满,“这首曲子是活泼的,你笑得太假了,注意表情管理,想点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
罗素一怔。
她好像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这一年多以来,她被家人一次次抛弃,被朋友背叛,开心的事,只有……
林琦不悦地拍着桌子,“我是让你想开心的事,你怎么都快哭了?”
罗素眨了眨眼,很快就控制好了表情,“老师对不起,我再来一次。”
音乐起,她又跳了起来,比刚才好了点,但林琦还是不满意。
她看过罗素两年前的舞蹈视频,那时候的她也跳过这首曲目,里面的她笑得很灿烂,天真无邪,一看就是过得很快乐受尽宠爱的小女孩。
偏悲伤一点的曲目她那时候跳起来总差点儿什么。
而如今,全都反过来了。
悲伤的她信手拈来,和她如今的忧郁气质完美融合在一起。
反倒是那些欢快的曲目,她跳起来虽然表情控制得还算可以,但没有了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快乐。
当然,若是换成别人的话,能跳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但罗素不行。
林琦和罗素说:“不要让你的情绪影响你的舞蹈,舞蹈也是有生命的。”
“好了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吧,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吧。”
当晚,罗素在床上辗转许久,始终没有睡意。
重生以来,她一直努力让自己忽略了一个人,今天却被林琦给勾了出来。
岁岁。
她的女儿。
今生她已经决定不接近傅一尘了,所以,她这辈子大概是看不到她的岁岁了。
想到这里,罗素的心不由得揪了下。
她打开灯坐了起来,手抱着腿,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
这一次,她租的,依旧是那个房子。
只是这里少了一个小身影。
她睡着的时候,再也没有偷偷在她耳边说“妈妈我爱你”的小家伙了。
醒来时也没有小家伙给她端过来的水。
没有人再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叫她“妈妈”了。
岁岁,她的岁岁啊。
也不知道上辈子在她死后,她过得好不好。
但想来,再怎么样,都比跟着她好吧。
罗素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肚子,苦笑一声。
她重生了。
这个世界里,没有她的岁岁。
她世界里的光,再也没有了。
想到这里,罗素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
岁岁,原谅妈妈,这一次,妈妈不能再带你来这个世界了。
这一晚,罗素的梦中都是岁岁的身影,耳边也都是她的笑声。
她梦见,她被一个很好的人家收养了,过得很开心。
真好,比她安排的傅烬渊好多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罗素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她忍不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
昨晚的梦,怎么那么真实。
是因为梦里的人也是真实存在的吗?
在遇到贺景行的那一刻,罗素的表情有些古怪。
梦里,收养岁岁的人,就是贺景行的哥哥贺淮川,贺景行是岁岁的小叔。
她还听到岁岁说小叔好幼稚,总想拐她当他女儿。
幼稚?
她看着面前一脸高冷的大学霸,有些恍惚。
确定是一个人吗?
果然是在做梦吧。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贺景行看了过来。
他微微挑眉,“有事?”
“没事。”罗素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的表情,从他身旁走过,拿起一本辅导书,走了。
贺景行瞥了她一眼,没在意。
他认识她,罗素,他们一中的校花,他听班上的男生提起过。
嗯,长得挺好看,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在看到她一道简单的题做了一个小时还做错了的时候,贺景行有些无语。
他没忍住,手在她本子上指了下,“这里,公式用错了,应该用……”
没想到他会给她讲题,罗素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认真听着。
贺景行讲完,“听懂了吗?”
罗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只悄悄看了他一眼。
贺景行讨厌笨的,但看到她这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怯生生的模样,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心也莫名软软的,于是他又教了一遍。
这一次速度放慢了很多,罗素总算是听懂了。
她一脸感激地看着他,“谢谢!”
没想到学霸这么好说话。
“没事。”贺景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从图书馆离开后,忍不住摸了下额头。
他是发烧了吧?不然为什么要给罗素讲题,奇奇怪怪的。
实在是想不通,他只当是自己日行一善了。
罗素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离开。
明天就要过年了,此时大街上都喜气洋洋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
罗素看着他们,默默裹紧围巾。
等到家时,她手上多了份速冻饺子。
锅已经开了好一会儿了,水汽氤氲,饺子翻腾,罗素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个饺子煮破皮,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手忙脚乱地把饺子盛出来,吃了一口,忽然起身大步朝外面跑去。
贺景行正在包饺子,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走了出来,见是罗素,还有些诧异。
“你怎么来了?”
罗素看着他身上的围裙,愣了几秒,然后开口问道:“你以后,是不是想当法医?”
贺景行的表情更古怪了,“你怎么知道?”
居然是真的。
罗素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梦。
她努力回想着细节,想了半天,她又问道:“你爸是不是总睡沙发?”
贺老爷子正好端水路过,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瞪大了几分,下意识扭头看向贺老夫人,有些急。
不是,怎么她还把这事到处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