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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 章 艰苦的行军

    “畜生啊,余令真是个畜生!”

    押送粮草的队伍骂声不停,此起彼伏,都是在骂余令,骂余令的全是官员。

    因为这一次余令把内阁,六部,都察院等五品官员全都拉到山海关。

    余令给阮大铖留下了一个不会被掣肘的京城。

    所有事情压在阮大铖身上。

    虽然累,但他却是极其的开心,大权在握的感觉让他这个官迷兴奋得睡不着。

    为了让长夜不那么的难熬,他披着衣裳起床写剧本。

    他要写,一个被人看不起的穷小子考中状元衣锦还乡的剧本。

    骂余令的这群官员现在在押送粮草。

    熟悉了出门上轿子,远行坐马车的一群人前十里路走的安安静静。

    二十里路后开始喋喋不休,三十里之后就开始骂人。

    “哥,他们在骂你!”

    “随便骂,就算把我骂死,活儿也必须干,军令就是如此,谁干不好,谁就当先锋,去骂吴三桂吧!”

    王化贞没骂,很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

    当年他主动申请去辽东。

    虽以惨败收场,可说到底他也比很多人强。

    因为大部分臣子根本就不敢涉足辽东的泥潭。

    如今再走老路,他倒不觉得苦。

    大仇得报的王化贞已经坦然。

    余令说的对,因为自己“六万人”平辽之策害死了无数人,应该赎罪。

    先前王化贞恨余令。

    胜败乃兵家常事,他不信余令这辈子都不会输。

    可自打知道辽东被建奴屠了一百多万百姓,因为自己破坏了三方布置,让建奴杀的更狠后......

    王化贞就觉得不恨了!

    他讲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只是觉得余令会杀人,会杀很多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如当初背叛东林党保命一样。

    朱由检也想骂,他想骂自己。

    这一次来山海关不是余令让他来的。

    余令甚至没有这个想法,是朱由检主动要来的,他想去关外看看。

    孩子有心,余令的心又善良.....

    所以......

    一日的路程才走完,朱由检就扛不住了。

    脚底板三个磨破的水泡,休息的军令一下达,他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文武百官也是如此。

    他们想睡,余令可不会让他们睡。

    心善不假,谁还没点私心小脾气什么的,余令把他们喊醒,开个工作日小结会。

    今日你做了什么,收获了什么,有什么不足,明日该如何改进!

    “睡什么睡,令哥说没用的人才会一直睡,起来,跟肖大人开会!”

    “啊?”

    才睡着的朱由检也被肖五抓着拎着提了起来。

    高起潜想来劝解,被肖五抱了一下,捂着肚子在地上爬不起来。

    “哎呦,咱家,哎呦,咱家......”

    进了大帐,没有位置的朱由检只能站在边边上。

    看着这群道德之人,他的脸色难看至极,恨不得张嘴扑上去咬死这群人。

    皇兄下令从顺天五府给自己选秀女。

    他以为这件事就是这样,他没多去思量。

    待赵不器跟自己说了那个事,自己拷问了监察御史吴阿衡后,人性的黑暗让他的心难受的不能呼吸。

    祖宗制度选妃是选良家女。

    这群把祖宗制度挂在嘴边的人却操控选妃,不是举荐,却比举荐更恶。

    他似乎明白了张妃为什么不能如期分娩。

    他似乎也明白皇兄的身子为什么会突然垮塌。

    身边人都是他们安排的,能有好结果么?

    怪不得查不出来,里里外外都是他们的人,查谁,怎么查?

    这群臣子好生了得,在皇兄在世的时候就开始算计自己。

    插手选妃,把人手直接安排在自己的枕边。

    他们还在筹划着自己登基为帝。

    朱由检越想越害怕。

    如果自己登基为帝,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岂不是像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着!

    想着皇兄爱看木偶戏.....

    直到这一切被血淋淋的撕开,朱由检才发现......

    有些事,他们说的和他们做的就是南辕北辙,这群人把自己骗的好惨。

    朱由检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诸臣误我,文官皆可杀!

    “大战会发生在‌榆关外路!‌”

    ‌榆关外路就是辽西走廊的另一种叫法。

    从山海关至广宁这中间狭长就是‌榆关外路,是沟通东北与关内最便捷的陆路通道。

    “我要在这里关门杀狗!”

    余令指着沙盘,认真道:

    “毛文龙将军和曹变蛟已经会合就守在广宁,祖、吴两家要么一起,要么缩在宁锦!”

    钱谦益皱着眉头道:“对冲?”

    “错,对砍!”

    余令就是要和吴三桂对砍,辽西走廊地势特殊,西倚松岭群山山脉,东临渤海。

    这一条道最窄的地方仅有十六里。

    最宽的地方也就三十里而已。

    这么宽的地方不是一马平川的畅行无阻。

    因为山脉阻挡了海风,降水充足,辽西走廊这块狭窄的土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河流和泡子。

    山地径流,低洼区,让这里并不适合骑兵冲锋。

    就算吴三桂有三万人,他也不能把三万人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吴三桂最强的力量是’夷丁突骑,战马在这跑不起来。

    自打从他和建奴搅到一起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人心!”

    “如果能劝降,这些人可.....”

    “不不不,不用说这些来试探我要做什么,五月我要平定辽东,为了不出任何意外,这些人一个不留!”

    余令扭头一笑:“诸位这几日多吃点,啊,多吃点!”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这怎么像是吃断头饭,还多吃点!

    这一次的会议余令很啰嗦。

    余令让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意见,随便说,必须说个一二三来。

    奇怪的事情的发生了,走了几十里路众臣开窍了,说的都极有见地。

    众人在前往山海关的路上,‌榆关外路已经打了起来。

    谢大牙是跟着余令一起成长的,打法和做人都非常有侵略性。

    进关的第一日,谢大牙就摧毁了吴三桂布置的第一道防线。

    吴三桂没想到山海关会被人打开。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拿回山海关防守。

    如果拿不下来,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就是末路,一旦成定局他此生报仇无望。

    双方在第二道防线的小团山堡死战。

    轰隆隆的巨响在回荡,每一声巨响,都会有三四个辽东将士被炸飞,落地之后就再无声息。

    “这他娘的是谁?”

    “回主上,是余令部的谢添,下属也就知道这么一个人,此人名气太小,没听说他指挥过什么大战......”

    “压上去,压上去啊!”

    吴三桂亲自指挥作战,因为小团山堡不能丢。

    小团山堡的右侧就是曹庄驿港口,曹庄驿港口二十里外就是祖家产业的觉华岛。

    觉华岛还有大批祖、吴的家眷。

    吴三桂其实还有个退路,打不过可以逃到觉华岛。

    吴三桂认为余令和其他人一样,要想在辽东站稳脚跟,必然需要辽东骑兵。

    自己吴三桂就是那一串收服辽东骑兵的钥匙。

    谢添开始的时候不知道觉华岛有多重要,是有人告诉他的。

    谢大牙到现在还在感叹令哥的人脉广,山海关内部都有人。

    “果然啊,心善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帮!”

    这哪是余令的人脉广,这是当初的那二两银子。

    “对着泡子的冰面打一炮,快,快啊!”

    怒吼声还没落下,炮声便响起,精准的轰击在比池塘还大的泡子上。

    吴三桂的亲卫吴越看到一条条耀眼的闪电在冰面游走,越跑越快,越跑范围越大。

    “别动,别动,往回撤啊!”

    在被喊杀声覆盖的战场上,吴越的怒吼只能身边人可闻。

    咔嚓一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冰碎了,碎裂的冰块像一个个煎蛋,突然就翻了面。

    冰还在,冰上的人不在了!

    泡子下像是蹲了一只凶兽,刚才一张嘴就吃了二十多人。

    趴在冰上的吴越像狗一样往后爬,一边爬一边发出哀嚎。

    “兄弟啊,兄弟啊.....”

    这个时候喊什么都没用。

    虽已立春,底气上涌,天在回暖,可严寒依旧没散,穿的本来就厚,还着甲,掉进去就是秤砣。

    喝饱水的棉甲会紧紧地把人束缚。

    抓住机会的谢大牙立刻发起进攻。

    火油投掷,火箭紧随其后,在炮声掩盖下,冲上来的辽东兵成了火人,疼的实在受不了,主动往水里跳。

    冰面下气泡一串接着一串。

    黑色的玄鸟旗由笔直变成了倾斜,像是人拔剑往前一指。

    这是冲锋的信号,蹲在小团山堡后面的众人开始冲锋。

    十一人为一组,三十人为一大组,品字形交叉前行。

    “张队长,我队为前锋,你队为左翼,配合右翼的李队,我们一起插进去,动起来,速度动起来......”

    宣府的张总旗愣一下,骂道:

    “凭什么大同府为先锋,这次到我了啊,到我啊!”

    一愣神的工夫,大同府的人已经冲了出去。

    首当其冲的刀盾手已经看到一人,第一份军功到手。

    “哈哈,老子也尝尝一年拿十三个月粮饷是什么滋味!”

    这一刻“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之语成了最强的冲锋号。

    你要拿十三个月粮饷,有人还想拿十四个月,十五月,一次拿两年呢!

    钱到位,事情就会变得简单。

    信使不断,余令的行军速度越来越快。

    “余大人,工部陈大人扛不住,走了!!”

    余令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冰冷道:“节哀,战死疆场,为国捐躯,继续前进,快,快!!”

    余令在不断的加快行军速度。

    离山海关越近,汇聚而来的人就越多,关于山海关的情报也就越多。

    当知道谢大牙只带了五千人就冲到了山海关之后,余令不准备磨迹下去。

    “钱谦益!”

    钱谦益抬起头,余令继续道:

    “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每日行军速度由五十里改成七十里,唉声怨气者,杀!”

    “不遵调令者,杀!”

    “乱军心者,杀!”

    “称病离阵者,杀!”

    “.......杀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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