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个人全都找到了,可只有六个人活着!
活着的人除了地扁蛇运气好没怎么受重伤,其余的五个个个带伤。
在得知没事之后,在看到玉玲后,这些人就开始猛睡!
他们觉得可以安心了,外面就算天塌了都不怕。
剩下战死十二个,全都运到了宣府。
这死的去十二人都是七品官,全都是东厂的七品。
这些人的身份一确定,宣府巡抚刘念就有些站不稳,天地都在旋转。
看着外面足足的三个千人兵团,巡抚立刻选择了去找余令。
好不容易看见了余令,刘念也顾不得什么官场的礼仪了,一把抓住余令的手,低声道:
“余大人,耽误你一点时间!”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是需要我进去平叛对么?”
刘念抓着余令的手,忽然反问道:
“平叛?现在国朝西北这边还能经历战事么?余大人,这事不能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的治下的确有问题!”
余令的话让刘念非常不安。
如今的情况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余令借着平叛的由头进到宣府平叛。
请神容易,送神就难了!
亲亲只是开始,摸摸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余令的人马进了关,后面的事情发生只不过是个时间的问题罢了!
刘念没有去思考余令能不能打下来的这个问题。
权力的味道和风月场的味道一样。
开始都是看看,都是想着自己能克制住,别人克制不住是别人不行。
如果自己上场,自己一定能克制的住!
刘念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能克制个狗屁,能克制的那都是圣人!
余令不是圣人,所以,绝对不能让余令带着借口入宣府。
现在的问题是不能打,宣府是南屏京师的要地。
一旦这边乱了,整个晋西北都会出大问题,继而影响京城。
“说吧,如何你才能满意?”
余令看着一副跟左光斗模样的刘念嗤笑道:
“好,有魄力,既然如此我就说了,查出幕后之人,把名字给我就可以。”
“当真?”
“当真!”
刘念开心的走了,只要余令敢说这个,他就敢去查。
他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他一直觉得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
“他会死的!”
余令看着边上突然冒出来的卢象升忍不住道:
“他的结局如何我不想去过多的操心,我只是想告诉那些人他们惹错人了!”
“他这个人不错,要不换个法子,让宣府关隘打开如何?”
余令沉思了片刻,轻声道:
“现在宣府开不开对草原的那些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真的是不能打仗。”
“别找我说情,这件事发生了一次就不会有下次,这一次要么让我进去杀,要么他们杀完了拿给我看!”
卢象升气得直跳脚,说了半天还是得杀人!
“如果将来我被刺杀呢?”
“首先你要明白一点,只要你不作死,以你的武力来算能杀你的人很少。
其次,如果别人也这么对你我也会如此!”
“我就知道!”
余令冷哼一声,淡淡道:
“我不想看到闷闷守寡落泪的样子!”
卢象升闻言怒道:
“咱俩可是从小就认识,按理来说你我可是竹马之交,你就不能说点好点的开心一下?”
“赶紧回去,如果你不想在今后的日子变得有志难伸……”
卢象升懂了,他明白,这是大舅哥在点醒自己。
朝着余令拱拱手,卢象升本想恭敬的再弯弯腰,忽然想起了什么。
“赵南星来山西了!”
“我想见见他!”
“很难!”
余令笑了笑,在这边其实没有什么难不难的事情,只看钱够不够!
“宣府总兵慢走,下官恭送总兵!”
卢象升闻言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转身飞快的离去。
虽说宣府公认为“九边之首”“京西第一府”等等……
可宣府的总兵并不是那么的自在。
看着打马离去的卢象升,王辅臣忍不住喃喃道: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想和他好好比一场!”
“别想了,不是生死之战看不出高低来的!”
“他都成了总兵了!”
“羡慕?”
“羡慕又不羡慕!”
听着王辅臣的唏嘘旨意,余令笑了笑。
余令决定把朝堂的事情掰开来给王辅臣以及众人讲一讲。
也让大家对朝堂的上下关系有个最基本的理解!
“开会,我给大家讲讲朝堂这摊事!”
众人开始集合,对于这种会议大家都是很喜欢的。
都是可怜人出身,从懂事开始,官员在他们的心中就是无所不能,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现实就是做梦,官员之间的事情比鸡身上的毛都多。
“看我这里,为什么我说当了大官也不是很自由,今日我就以宣府为例给大家讲一讲,认真听,我说的很快!”
“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余令认真的开讲,边画边讲!
“这里是宣府,这里是保卫京师的核心屏障,既然是核心屏障,那核心的地方油水自然丰厚……”
吴秀忠点着头,想着“蔡太师擅恩锡爵,西门庆生子加官”那回。
“我知道,油水多,来捞油水的人也多。”
“对,因此宣府的权力部门自然就多。”
宣府有山东道御史,有巡抚,有镇守太监,有总兵以及副总兵。
每一个职位就代表着一个衙门。
衙门多通常意味着一项政策的制定和执行涉及到多个宣府衙门或地方衙门。
宣府光是守备都有二十八个!
不算守备,还有镇守、分守、和监枪。
这些人别看官职不大,在宣德帝之前,这些职位都是由皇帝特许!
宣德以后就改了!
宣府这边的人员安排逐渐的制度化,涉及内阁、部寺和司礼监,内阁提供人员名单,人选由司礼监推举!
地方最大的是小三司,它们受督抚监督。
督抚与都察院在编制上的隶属关系。
都察院凭借巡抚系统,很自然的把权力延伸到地方各个角落。
直白的说来就是巡抚在地方上权力颇大!
可巡抚却怕都察院!
因此,现在大明的情况是,在地方上互相监督的“小三司”被都察院捏在了手里。
监督在我,选人在我,用人也在我……
握住了地方三司,就等于把地方上所有大小事一把抓。
“令哥,这些我们都能懂,都说东林人厉害,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们这些文弱的读书人是如何厉害起来的!”
余令语吐出一口浊气,想了想道:
“高攀龙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吏部尚书;杨涟左副都御史……”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其实这也是皇帝为什么要对东林人下手的根本原因了,如果不下手,等赵南星的吏部尚书坐稳…..
等他利用吏部的选官权控制六部!
一旦事情到了那个地步,他们如果想换皇帝,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件有任何难度的事情。
因为皇帝的存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他们这么厉害,按理来是可以的把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吧!”
余令没搭理说话的赵不器,他这个问题在官场里是不能问的问题!
因为,余令一直怀疑俺答可汗就是被人这么操作给放进来的!
如果是打进来的,那是真本事。
京师四卫营,宣府大同近二十万军户,形同虚设。
问题是打进来了,抢了一圈俺答可汗又顺利的跑了回去。
关门打狗如果都做不到!
“这下大家都懂了吧!”
众人木愣的点了点头,没经历过,无法把他们认为的御史和现实中的御史重合到一起!
“这么说小三司的长官建立左光斗会害怕?”
“嗯,会害怕,那时候他是左佥都御史!”
“额滴神啊,没看出来啊.....”
知道的多就会产生痛苦.
众人又在开始想东林人是如何掌权的,又是如何达到如今这个庞大的地步的!
抬起头想继续追问,余令已经跑了!
“小忠,交给你一个事,你现在进关找闷闷,从她手里支出一笔钱,打听清楚赵南星在哪里,然后给买回来!”
“哥,买个老头做什么?”
余令抬手就是一巴掌:“你再说一次?”
“哥,找他做什么?”
余令想了想没说话,这些年宫里发生了那么多悬案,一个都没碰上。
余令太想知道这些悬案背后的人是谁了!
妖书案,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
余令还想带着他去长安,看看京察后的长安,看看这西北的百姓是怎么活的。
赵南星不知道余令在惦记着他。
身在代(忻州市代县)他虽然被贬为百姓,可日子却不是穷苦百姓过的日子。
他的日子依旧体面!
这份体面不可能是京城的那种前呼后拥。
朝廷里无论是东林人还是阉党都恨他不死,但他现在不可能死的。
因为他是官员的面子。
那些人明明恨他不死,但也会保他不死,有利益的纠葛,但更多的是体面。
就如当初那句“刑不上大夫”一样……
要顾及士大夫的尊严,要体面。
赵南星是官员,还是位极人臣的官员,这是他的“里子”。
在官场这个大体系里,尊严和体面就是道德,一个彼此都心照不宣的规则。
他万一重新被启用了呢?
(崇祯一上台就启用了,结果没回去)
也就是说,我虽然有罪,但就是和你们不一样。
在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赵南星沿着戍所走了一圈之后开始做学问。
王阳明被贬龙场悟道的让很多读书人心驰神往!
龙场驿这个小地方也跟着声名鹊起。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赵南星不认为自己的学问比王阳明差。
现在他开始重新的去学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
赵南星不知道,官场上这个心照不宣的规则已经被余令给撕破了!
余令也不知道,他捅了一个大篓子。
余令不知道,余令只知道烧了两天的小老虎终于醒了。
也就是说腿上的箭伤带来的炎症暂且是扛过去了!
“小余令,我没死,明日你回京城吧!”
“你知道我回去意味着什么?”
小老虎愣住了,看着余令身边的人,他懂了,又好像没懂。
余令从王辅臣手里接过熬好的药,一边小心翼翼的吹着,一边说道:
“他们都把我比作李成梁,其实他们没说错,对目前河套的兵力估算没错!”
看着小老虎把勺子的药咽下,余令接着说道:
“我现在立起大旗,三日之内,我身边最少有三万人马。
我现在只要想进入关内,大同四万人,六百余名官吏会立刻倒戈,开门迎接!”
余令抬起头,认真道:
“你是我大哥,我哪怕瞒着所有人,我也不想瞒着你,所以,我回去,就意味着跟着我的这一帮子人要和他们分个你死我活!”
“我这个人心狠,我怕打蛇不死随棍上,我怕放虎归山终为患,我进去后必然血流成河!”
小老虎被这个答案惊的说不出话来,想了半天后才喃喃道:
“我,我....我只是来传达旨意的!!”
“大哥,我不怪你,我只是怕你怪我!”
小老虎沉默了,过了好久才抬起头道:
“皇帝信任你,他用我做的竹碗吃饭,你手里的木鲁班,陛下睡觉都握着.....”
余令沉默了,也懂了,在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后,笑道:
“好,我听大哥的!”
(今天只有一章,第二章写不出来,应该是感染了流感,身子好疼,根本坐不住,抱歉,好了我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