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这么说,我就出了个主意。”刘根来随口客套着,又把茶缸子拿了起来,“指导员,你还喝不?我再给你倒点。”
“不喝了,已经喝不少了。”张正山下了床,“我上个厕所,回来还得接着装。我以前单位的同事得到消息,还得会来看我。你人机灵,在门口盯着点,别穿帮了。”
我说为啥把我留下来,闹了半天是让我站岗放哨。
机灵?
明明是个好词,刘根来却越琢磨,越有点贬义的味道。
等张正山上完厕所回来,刘根来没坐在病房门口傻等,跑到医生办公室,问着杨念卿脑出血的恢复情况。
演戏归演戏,张正山不能一直在病床上躺着,总得恢复吧!
恢复进度也是个问题,要是拖的时间太长,不说别人,张正山自己也受不了。
哪有好人成天在病床上躺着?
“说不准,得看情况,有的人恢复的快,有的人恢复的慢,我见的病例少,想问清楚,还得问我们主任。”杨念卿还挺谦虚。
问师娘?
用不着。
刘根来瞬间就抓住了杨念卿话里的重点。
有的人恢复的快?
那这人就是张正山。
回到病房把这事儿跟张正山一说,张正山明显松了口气,看样子,他也有这个担忧。
下午,等他几个以前的同事来看他的时候,张正山已经坐起来了。
你恢复的也太快了吧!
能不能悠着点,也不怕人家怀疑。
再一想,恢复快点也好,师娘是他的主治医生,把这个医学奇迹安在师娘头上正好。
不能让师娘白忙活不是?
还有杨念卿,三嫂也算是混到了一点资历吧!
快下班的时候,张正山的对象来了,刘根来站岗放哨的任务随之结束。
张正山的对象一点也不慌张,明显是早就知道张正山是装的。
也对,她要不知情,白天哪可能不在?
丈夫都快嗝屁了,老婆能不在身边?
这应该是这出戏最大的漏洞,也不知道县领导看出来没有?
管他有没有看出来,反正事儿已经办了,这就足够了。
回到干爹干妈家,刚到院里,刘根来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到厨房一看,晚饭已经做好了,石蕾系着围裙,正在擦灶台。
这虎丫头啥时候这么勤快了?
刘根来正要调侃两句,石蕾把抹布一丢,抓住他的手腕,“走,去我房间,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啥好东西,这么着急忙慌?
“姐,你不把围裙摘了?”
“就这么穿着吧!”
啥意思?
还要演戏给柳莲看?饭菜都做好了,柳莲一进门就能看到,哪儿用得着再演?
等跟着石蕾进了屋,看到了她说的好东西,刘根来瞬间就明白了。
他给石蕾的那块翡翠原石被解开了,石蕾肯定是怕柳莲骂她,就装勤快。
给石蕾那块翡翠原石之前,刘根来已经用空间感应过了,感觉材质应该不错,等真正解开,才知道他还是低估了这块原石。
上绿下白,中间飘花,晶莹剔透,层次分明,还是高冰种的,在阳光下绚烂夺目。
在中间位置有一道侵进去的黑斑,本来是杂色,但那道黑斑的形状像个披着斗篷的行人,一下就为整块翡翠平添了一种苍凉意境。
打磨的这么细致,石蕾没少下功夫。
“看看,像不像一个人独自走在漫天大雪之中,脚下是苍茫大地,头顶是辽阔天空?”
石蕾把翡翠托在手心,两眼都在放光。
像啥像?
你家天空是绿色的?
“是挺像,”刘根来点点头,“让你这么一说,还挺有意境。”
“你再看看。”石蕾又把翡翠倒过来,“像不像一个人站在水里,长发随风舞动,脚下是碧绿的水面,头顶是苍凉的天空。”
咦?
倒过来更有意境,关键是颜色对。碧水青山,水是绿色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倒过来更好看。”刘根来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姐,我找人做个基座,就这么放着……摆哪儿呢?就这儿吧!”
怕石蕾又想把翡翠倒过来,弄个绿帽子……绿天空,刘根来急忙引导着。
哪知道石蕾早有自己的想法。
“弄俩基座,一个朝上,一个朝下,想咋摆,就咋摆。”
想咋摆就咋摆?
你还想时绿时不绿?将来谁要娶了你,还不得成天提心吊胆?
正琢磨着咋打消石蕾的念头,院里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柳莲带着小疾风下班回来了。
石蕾急忙作贼似的把翡翠放在床上,拉过枕头胡乱盖住,迎了出去。
盖啥盖?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妈,你回来了。疾风,来,姐姐抱。”石蕾打着招呼,抱起了坐在小座椅上的小疾风。
“你做饭了?”柳莲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正要夸一句,又见刘根来从石蕾屋里出来,诧异道:“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一会儿。”刘根来随口回应。
柳莲明显奇怪刘根来为啥刚回来就去石蕾房间,往石蕾房间瞄了一眼,一下就看到了鼓鼓囊囊的枕头。
“你俩干啥了?”
嘴上问着,柳莲抬腿就进了石蕾房间。
还能干啥?
你不会以为我和石蕾还有啥事儿吧?
石蕾有点傻眼,明显没料到柳莲会去她房间,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偏偏这时候,她怀里的小疾风有点不消停,撅鼓撅鼓的想要妈妈抱。
“老实点。”
石蕾抬手就扇了他一嘴巴。
她倒是没用多大劲儿,小疾风却一下就老实了,一动也不敢动。
妥妥的血脉压制。
柳莲一进屋就把枕头拿开,一眼就看到了那块翡翠,拿起来的时候,怔了一下,似乎也被惊艳到了。
“妈,漂亮吧!我不想要,根来非要给我,我不要还不行,你说他烦不烦人?”石蕾进了屋,冲柳莲抱怨着。
谁非要给你了?
好吧,你说没错,就是我非要给你的,可时间不对啊,让你这么一说,成刚才的事儿了。
“是挺漂亮的。”柳莲目光就没离开那块翡翠,“你刚才说啥?根来给你,你不想要?你甭为难,妈替你要了。”
不等石蕾回应,柳莲抱着翡翠,转身就走。
傻眼了吧?
让你再矫情。
刘根来正乐着,石蕾忽然拧了他一把,恶狠狠骂道:“笑啥笑?都怪你,出门也不关门,还怕夹着尾巴?”
咋冲我来了?
有本事找你妈去,是她把翡翠收走了,又不是我。
刘根来这个委屈,再一看老老实实坐在石蕾怀里的小疾风,好一个共情。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