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组织无纪律是保卫工作的大忌,石唐之安排这一出,就是冲这点来的。
给他什么处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处分的缘由。
甭管是不是有意安排,那边的人都不会不重视。
因为保卫工作来不点半点马虎。
让他消失几天,扣上一顶自由散漫,无组织无纪律的帽子,就能把这条路彻底堵上。
刘根来暗暗松了口长气,莫名的竟有了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去岛城都做什么了?”
说完了正事儿,爷儿俩又开始闲聊。
刘根来没有隐瞒,把他和那三个老干部打交道的事儿都说了。
不出意料,石唐之还真知道这事儿——有人跟打听他干儿子,他这个当干爹的要是豪不知情,那他那个专门负责敌特工作的市局副局长就白干了。
“这三个人,我都知道,他们都是三野的,我很少跟他们打交道,不太熟,但多少也了解一点。你跟他们好好处,应该没坏处。”石唐之点点头。
“干爹,你是几野的?”刘根来还从来没跟石唐之聊过这个话题。
“晋察冀。”
晋察冀?
刘根来对这个词挺熟,却没啥概念,石唐之看了出来,又解释了一句,“我的老首长是叶帅。”
哦,知道了,白求恩工作过的部队,我说这仨字咋那么熟呢?前世看过电视剧。
不是四野的就好,要不,等那事儿一出,石唐之也要靠边站。
刘根来暗暗松了口气。
爷儿俩正聊着,柳莲进来了,半点没嫌弃爷俩抽烟,进屋就冲小疾风张开双手。
“妈妈抱。”
小疾风玩那盒烟玩的正起劲儿呢,都没搭理她。石唐之把他递给柳莲的时候,小屁孩还掐着烟盒不撒手。
这么喜欢玩儿烟,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烟囱。
不知道石蕾能不能降的住他。
“这么快就收拾完了,我俩还想去帮帮忙呢!”石唐之把那盒烟从小屁孩手里拿下来。
帮忙?
你提这事儿了吗?
脸皮真厚。
“没收拾,就往上盖了层棉被。都这么晚了,哪儿收拾的完?明天再收拾……咱不要那破东西,妈给你个更好玩儿的。”
玩具被抢走,小疾风不干了,在柳莲怀里扭呀扭的,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想要拿回来。
柳莲把他抱到卧室,拿起痒痒挠,往他手里一塞。
小屁孩看了一眼,随手就是一丢,又是好一通撅鼓。
痒痒挠不是你最爱了?
也是个喜新厌旧的。
“你闹腾啥呢?”
石蕾进了卧室,朝孩子的光屁股蛋儿就是一巴掌。
小屁孩憋着嘴刚要哭,石蕾又指着他的鼻子威胁上了,“给我憋回去。”
她的话还真好使,小屁孩立马不哭了。
“真是欠收拾。”石蕾哼了一声,弯腰把痒痒挠捡起来,往他怀里一塞,“拿着好好玩儿。”
小屁孩还真听话,抓着痒痒挠就不松手了。不知道是不是憋着劲儿,想给石蕾来一下。
估计是没那个胆儿,这小屁孩算是被石蕾彻底拿捏住了。
……
第二天,刘根来起床的时候,柳莲已经拉着石蕾忙活上了。
回形箱保温效果还真不错,过了一晚上,冰块还没化干净。
刘根来没跟着忙活,吃完早饭,就带着三兜子熏鲅鱼,挨家挨户给三个老干部家里送。
三家人明显都得到了消息,哪一家都没让刘根来空着手,等他往回走的时候,挎斗里多了不少奶糖和点心。
给他糖……把他当孩子了。
回到干爹干妈家,已是临近中午,刘根来本想打声招呼,就回岭前村,可一进院,就看到了一道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身影。
顾局长。
他是来送海鲜来了吗?
老部下送了他那么多海鲜,他又颠儿颠儿的送给顶头上司尝尝鲜,结果,顶头上司家的海鲜,比他的还多。
别人遇到这种情况,或许还会尴尬,顾局长非但没半点尴尬,还谈笑风生。
见刘根来进门,顾局长立马夸上了。
“岛城那边的案子本来一点头绪都没有,根来一去,就把小偷抓到了,还是和三个疗养的老首长一起抓的。有人说他是福将,能破案都是运气,我不这么认为。
根来能跟三位老首长处的那么好,还能提前守在那里,应该是想到了小偷扛不住压力,会把东西还回去。根来,你是咋想到的?”
我哪儿知道我是咋想到的?
我都没想好不好?
这么变着花的夸人,你是咋做到的那么自然?
“我没想别的,就想着这是顾局长安排的任务,我一定要好好完成,不能给顾局长丢脸。”刘根来一本正经的回应。
不就是变着花样的拍马屁吗?
就跟谁不会似的。
咋样,我拍的舒服吧?
“呵呵……”顾局长乐了,“小嘴这么甜,对你的处罚公告,我可得好想一想。”
说这个干嘛?
黑我,还要我感谢你是咋的?
这是暗示石唐之,他彻底领会了领导意图?
好吧,拍马屁的功夫,我不如你。
陪顾局长坐了一会儿,刘根来就走了。
顾局长不是多事的人,半句没提海鲜都是哪儿来的。
就是不知道,顾局长会不会怪刘敬民办事不力,连这么重要的情况都不汇报,害他尴尬。
刘根来也不怕顾局长去问刘敬民。没看到那些海鲜又怎样,岛城通往四九城的火车又不止一辆。
又是客车,又是货车的,把海鲜运回四九城的路子多了去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龙王爷求雨起了作用,他去岛城这几天,四九城这边下了场雨,庄稼看着比以前精神多了,社员们脸上的阴霾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刘根来把车停进院子,就去了趟地里,把刘栓柱和李兰香都喊了回来。
他带了一回形箱海鲜,天这么热,不赶紧处理,别再臭了。
“你二姐没在家?不让她回娘家,不让她回娘家,她非不听,挺着个大肚子来回跑,也不嫌麻烦。”李兰香边走边抱怨着。
刘敏回来了?
刘根来瞄了一眼导航地图,还真在奶奶家看到了刘敏。
还是奶奶好啊,能陪着孙女,不像李兰香这个当妈的,光想着争那点工夫去了。
刘根来岂能听不出李兰香的话外音——她是嫌女儿总回娘家,耽误她挣工分。
不上工吧,舍不得那点工分,上工吧,又不忍心把女儿一人丢家里。
李兰香心里怕是纠结的要死。
她这精打细算到抠门的性子,怕是一辈子都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