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史飞送到香江的姨太太,是夏副厂长的远房表妹。
夏副厂长能到化工厂当学徒,走的就是这个远房表妹的关系。
表哥表妹……俩人不会有一腿吧?
怀疑的种子一发芽,就不可收拾,刘根来指着史飞姨太太的名字,问着化工厂的办公室主任。
“咱们厂有多少工人是她介绍来的?”
“那可不多,以前有多少,我不清楚,现在就夏副厂长一个。”办公室主任还挺了解情况,“夏副厂长和她的亲戚也不算太近,都出快五服了,夏副厂长的太爷爷和董事长姨太太的太姥姥是兄妹。
他俩的关系还是夏副厂长主动说的,干部嘛,档案当然要清清楚楚,夏副厂长这也算是以身作则,心怀坦荡。”
心怀坦荡?
恐怕未必。
都快出五服了,那么多亲戚,为啥只介绍夏副厂长一个人来化工厂,要说俩人没点特殊关系,打死刘根来都不信。
可问题是,夏副厂长都主动说了,肯定把屁股擦干净了,揪着这一点调查,多半也调查不出什么。
该怎么查?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又问着办公室主任,“咱们厂有史飞姨太太的档案吗?”
“没有。”办公室主任摇摇头,“她没在咱们厂工作,四九城刚解放那会儿,她就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史飞的档案里有她的照片吗?”
刘根来这个问题一出口,迟文斌、杨帆和李凌齐齐看向他,明显不明白刘根来看人家姨太太的照片是几个意思。
其实,刘根来只是忽有灵感,想证实一下而已。
“不清楚,找找看吧!”办公室主任吩咐档案室的人把史飞的档案拿了出来。
刘根来刚把档案拿到手里,杨帆和李凌就凑了过来。
档案里还真有史飞姨太太的照片,至于原因,应该是上头对资本家的管理比较严格吧!
那是一张一寸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旗袍,烫着头发,笑得很甜美,刘根来一见,瞳孔就是一缩。
这人的长相和苏蒙有点像,尤其是眼睛和嘴巴。
刘根来横出食指,挡在照片的鼻子上,问着凑上来的杨帆和李凌,“你们看像不像?”
“别说,还真有点像。”杨帆点点头。
“你这么一挡,我也觉得像。”李凌回忆着。
你觉得?
你还记得苏蒙长啥样吗?你那会儿都不敢看人家。
“我看看。”迟文斌来了兴趣,把史飞的档案接了过来,也学着刘根来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挡着照片上女人的鼻子。
这能看到啥?
这货手指太粗,被他一挡,上看不到眼睛,下看不到嘴。
“是有点像。”迟文斌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看到啥了就像?
说话能靠点谱吗?
鄙夷你。
“像谁?”办公室主任也凑了过来,却没看出个所以然。
李凌师傅同样有点疑惑,却什么都没问,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啥时候该问啥,不该问啥,心里门儿清。
“像他喜欢的姑娘。”刘根来一指李凌。
“别瞎说,哪儿有?”李凌脸都红了。
看看,看看,暴露了你的小心思吧?
刚见了一面就喜欢人家,漂亮姑娘的杀伤力还大啊!
“没有就对了,像她可不行,当资本家的姨太太,娇生惯养的,身子骨还那么单薄,咋干活?干不了活儿,哪有钱买吃的?”办公室主任一本正经的说着。
这话……还挺有道理。
就是审美不咋地。
光看人家瘦,没看人家有多漂亮——要是能把这么漂亮的姑娘娶进门,一顿少吃两口也不亏。
等看完档案,从化工厂出来,几个人凑到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的一嘀咕,很快就大致捋清了一个逻辑清晰的假设。
夏副厂长和他的远房表妹从小青梅竹马,却因生活所迫,表妹成了资本家的姨太太,表哥到资本家的工厂当了工人。
两个人有没有藕断丝连,还不好说,几个人都可以肯定的是,夏副厂长一定是化悲愤为动力,工作才会那么拼命。
估计夏副厂长还想攒点家底儿,有朝一日能跟他表妹双宿双飞吧!
毕竟上头不允许资本家娶姨太太不是?
可到头来,表妹竟被送去了香江,一下把夏副厂长的美梦打碎,直到他遇到了苏蒙。
这个女人跟他的表妹有点像,夏副厂长就把苏蒙当成了他表妹的替身——苏蒙能成为董事长秘书,说不定也有夏副厂长的功劳。
苏蒙这么漂亮,惦记她的人必然不少,夏副厂长有家有室,两个人不方便公开在一起,苏蒙又不能一直不嫁人,于是苏蒙便选择了和厂长的儿子谈对象。
厂长的儿子是军人,不能经常回来,倒也方便他们偷情。
心里想着表妹,夏副厂长就把偷情的地点选在表妹曾经住过的那栋别墅,睡的说不定还是表妹曾经睡过的床。
至于那双绣花鞋,应该是表妹曾经穿过的,苏蒙穿上它,就更像表妹了。
本来好好的,可俩人的奸情被一个上门偷东西的老贼无意中撞破,这老贼多半认识他们中的一个,怕奸情暴露,便来了个杀人灭口。
这么一分析,倒也勉强符合逻辑,就是有一点,杀人灭口的理由还是不充足。
如果苏蒙已经嫁给厂长的儿子,破坏军婚的罪名,夏副厂长还有可能承担不起。可苏蒙和厂长的儿子只是谈对象,破坏军魂这顶帽子就扣不到夏副厂长脑袋上,他的罪名就小得多,远远不到非要杀人灭口的程度。
推理有瑕疵,那就继续挖掘,肯定还有没想到的地方。
再一商量,几个人一致决定去那栋别墅看一眼。
别墅离化工厂不算太远,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赶到了。
李凌的师傅还想去一趟街道办拿钥匙,杨帆把他的曲别针亮了出来,在李凌诧异的注视下,三下两下就把门锁捅开,脸上的嘚瑟劲儿就甭提了。
“你啥时候学的这手绝活?”
李凌拿过那根曲别针,来回翻看着,都忘了来干啥,直到他师傅朝他屁股踹了一脚。
“好好查案,别学那些没用的。”
啥叫没用的?
你徒弟学会这一手,也能顺他爹点好烟孝敬你不是?
真想不开,也是个死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