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向暖脸上被绝望覆盖。
砰的一声，她重重撞到顶盖上，金属被撞击的声音在水下传导，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金属板上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没有任何缝隙。
这个金属板硬度够，又有一定延展性，她用再大的力气，也只能撞出一个凸起，没办法逃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绝望地缩了回去。
躲在距离玻璃最远的角落，警惕地望着外面，长长的鱼尾不耐烦地摆动，撞上墙面，发出砰砰的声音。
研究员：“她看起来有智慧，怎么办，继续实验？还是再试试能不能沟通。”
另一个人道：“她的尾巴能量很强，只是她还不会用，不要再激怒她，这个实验室是临时搭建的，玻璃强度不够，把她惹急了我们控制不住她。”
“先温和一点。”
“可是我们的时间……”
“这样有杀伤力的东西，倘若逃出来，咱们可没把握把她制伏。”
“比起规定的时间，我们自己的性命要紧。”
“调出大鲵的数据，和她的比对一下。”
殷向暖缩在角落，努力想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玻璃对面的屏幕上显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也是一条人鱼，只是对方比她多了两条手臂和一对退化的后肢，尾巴很短，只有两米左右。
像是一只长着人头的娃娃鱼。
她看到那东西的容貌时，心头微微一跳，短暂地怔愣了一瞬。
那东西的眉眼精致，眉毛高挑，丹凤眼微扬，眼尾微微发红，鼻梁小巧精致，竟然有几分像江小水。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江小水也被卡洛琳抓了？
傅冥渊没和江小水在一起，为什么会让她落到卡洛琳手里？
她下意识向前凑近，隔着水流，看不清楚屏幕上的字，她思维微动，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箱子里的水几乎不流动，她向前一步，水流就拨开三寸，紧紧跟着她的动作。
研究员比殷向暖更早发现这个变化。
“我的天，你们发现没，水流静止了，完全静止。”
“什么意思？”
“她能控制水。”
“她正在靠近玻璃墙，似乎对我们的屏幕感兴趣，不过随着她的靠近，本来会引起水流，可现在里面几乎静止。”
“记下来，这是重要发现。大鲵的研究体里面，可没有这样的能力。”
殷向暖看着屏幕里的数据。
编号：c2012。体长：208cm，体重：169kg，母体：K7980，繁育时间：。属性：电。
图标放在第一页，进度条还有很长，可见内容绝对不止这些。
只这些内容，殷向暖基本已经能猜测到这是一份什么资料。
这个实验体编号是c2012，可见至少c系列就不止这一个实验体，类似这样的生物还有上千个。
它既然有繁育的母体，可见这东西应该是实验室基因改造的成果，而不是自然形成。
如果卡洛琳是把江小水抓过来做实验研究，这个编号的生物已经不是第一代或者第二代。
22年之前，卡洛琳就开始了这项研究。
那江小水不是现在才被抓？
不，不对。
几年前，江小水应该还在福利院。
难道在那个时候，卡洛琳已经提取了江小水的基因？可那时候他如果找到江小水，怎么会放任她流落在外。
卡洛琳对那些有价值的人，向来会不择手段带到身边，防止此人有朝一日落到别人手里，成为卡他脖子的关键信息。
这不对。
她记得，江家接江小水回来之前，听说她是言行痴傻，难道那时候，她就已经遭了卡洛琳的毒手？
卡洛琳竟然用江小水的基因，和鱼类融合，搞出来这么多四不像的怪物。
殷向暖忽然开始同情江小水。
她当年只是被卡洛琳羞辱，她都觉得已经遭遇灭顶之灾，觉得自己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凄惨。
她没想到，她一直以为受尽偏袒和偏爱的江小水，竟然这么早就遭了卡洛琳的毒手。
幸好江小水有玄学造诣，这才没被卡洛琳困住。
她对自己之前对江小水的偏见感到羞愧，现在想想，江小水才刚刚十八岁，22年的时候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卡洛琳太不是东西，这个禽兽，畜生。
殷向暖心里从恐惧到悲凉，现在忽然生出一股彻骨的愤怒。
原来，她们都被卡洛琳玩弄于鼓掌。
她仔细看了图上的实验体的身体数值，逐渐确定，现在的她和这个实验体不是一个物种。
根据她从大洋里游回来的经验，她这具躯体的能力要比实验体强得多。
只要克服恐惧，她就能想办法出去。
一定能。
她醒来时，身体还很长，几乎蔓延到海沟内，现在只剩下四五米长，她当时急于逃亡，没有深究原因。
加上她一心想设法变回人，对这具鱼尾非常排斥，根本不敢看，如果不必要，她连用都不想用。
现在想来，那个巨大的躯体应该是她这具躯体的本体。
现在的躯体是节能版。
倘若她放出本体，一栋大楼都不够放的，何况区区一个水箱。
她试着将注意力投放到自己身上，从胸口扫描到鱼尾，试图找到与身体的连接感。
可看了几遍，依然无法接受这个巨大丑陋的鱼尾和她是一体的事实。
“不要想那么多，呼吸放松，专注在你的呼吸上，入定之后再徐徐将注意力转向丹田。”
一道女声忽然穿透水箱，灌入她的耳朵。
不对，这个声音似乎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的。
“姥姥自然是来帮你的，你太弱了，救你出去我都怕你拖累我，你快点练习。”狐狸躺在通风管道口，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有点烦躁。
刚刚还雪白的尾巴，此刻灰不溜秋，摇晃一下，灰尘乱飞。
她找了一圈，把通风管道的灰都擦了一个遍，才找到这个小怪物被关押的地方。
好家伙，她刚一靠近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来自远古生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