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知道,刘光明也要说:“你妈被送回来劳改了。”
刘思敏:“……我现在在福利院,是孤儿。我没有妈。”
刘光明:“把你送福利院,她也是没办法。”
“你的出生,对她来说是抹不去的人生污点,看见你,她就会想到屈辱的过去,就控制不住情绪。”
“所以把你送走,是怕伤害你。”
“希望你可以理解她。”
刘思敏冷冷一笑:“不理解。”
“觉得屈辱,她可以自己抹脖子。”
“她的污点是她自己,不是我。”
这个天聊不下去一点。
刘光明还准备打感情牌,从她嘴里套点话,弄几个挣钱的法子。
结果现在一看,刘思敏的怨气很大啊,连亲妈都不认。
刘光明深吸口气,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思敏,你我父女一场,虽然现在我和你妈离了,也不忍心看你在福利院过苦日子。”
“只是现在我自己也很艰难,小县城的生意不如京城,养家糊口压力很大,所以暂时没办法接你出去。”
“思敏你从小就聪明,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看我们这边的小县城适合什么生意?”
“等我挣到钱,日子好过起来,就来福利院把你接出去。”
刘思敏冷笑:“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什么来看我,你自己信吗?”
刘光明被拆穿,索性也不装了,直接说道:“对,我来这里确实带有目的。”
“只要我赚了钱,肯定不会亏待你,你的日子也能好过,这叫双赢。”
刘思敏:“那还是大家一起输吧。”
刘光明:“???你这是放着好日子不过啊。”
刘思敏冷笑:“我以前也没少给你出主意,你也没让我过上好日子。”
“现在还想用这种话骗我,你觉得我会信。”
“你哪来的回哪去,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劳你来看我。”
刘光明气得转身就走。
福利院的人原本以为能把她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结果还是留在院里,都十分失望。
好在刘思敏也被打怕了,知道自己不受所有人待见,慢慢消停,福利院也是松了口气。
刘思敏被安排和福利院的其他适龄孩子一起去学校读书。
读着读着,有一天放学,人就不见了。
福利院和学校同时报公安,由于技术和环境问题,很遗憾,没找回来。
刘光明每天做小生意和人闹矛盾,最后发展到肢体冲突。
刘光明没打过人家,而且人家家里还是本地的,一大堆人,刘光明被打得半死,生意也做不成,人家只要一发现他去街上做生意就动手。
刘光明没办法,只好回去种田,勉强糊口。
想再成个家,正常女人没人看得上他,最后有人给介绍了个带孩子的寡妇, 愿意和他搭伙过日子。
刘光明不想帮别人养孩子,没同意。
后来有一天,下地里淋了雨,回家起了风寒,高烧来势汹汹,没有人知道,就这样被烧死了。
向红华两年后从农场出来,没田没地,没家人接收,无处可去,只能暂时乞讨度日。
只是,这世上是没有女流浪汉的。
向红华没再选择妥协,这辈子的苦,她吃够了,她不想活了,想欺负她的人,都别活。
流浪汉捂着颈脖,捂不住飙溅的血液。
他瞪着面无表情的向红华,看着向红华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尖口锋利的酒瓶,喉间发现“吼吼”的喘气声,重重倒了下去。
等在边上的另一个流浪汉吓得大叫一声,向红华已经疯了一般,挥舞着瓶就冲了过来。
向红华死了。
男女体力悬殊,杀第一个流浪汉是出其不意,对方没想到她敢豁出命。
第二个流浪汉有了防备,她就打不过,被反杀了。
但她也不亏,她不但杀了一个保本,临死前,她还戳瞎了第二个流浪汉一只眼睛,手里的酒瓶胡乱挥刺下,又扎穿了他的膝盖,也许,会让对方变成个瞎眼的瘸子也说不定。
她这一生,年轻时算计太多,算来算去,落到如今下场,是她自作自受,上辈子踩着别人的善良享受,这辈子,也是罪有应得。
向红华永远闭上眼睛。
几年后,王来宝劳改结束,从农场出来,还想找向红华和刘光明报复,结果发现两人都已经死了。
王来宝一时也不说出来是个什么感觉,原本心里一直支撑着想要报复的那口气,忽然就泄了。
他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好吃懒做,想占女人便宜,属实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后半生,也做不了什么好人,就,还是这么混着吧。
劳改农场这种地方,他再也不来了。
活到哪儿算哪儿,死在哪儿算哪儿……
京城,顾长清的生意做到一定程度,就没有再继续扩张了。
人生嘛,及时行乐。
生意规模太大了,普通人就HOLD不住。
有钱花,放心花,财务自由,这日子最舒服了。
顾父顾母早两年忙着生意,顾长清又不和他们住一块儿,一个月见不了两面,也没办法管他。
后来顾小弟顾小妹他们都来了京城,和顾父顾母住一块,顾父顾母就盯着两人的事情,忙着张罗两个孩子成家立业的事。
等把顾小弟,顾小妹的婚事都张罗完,生意也做得十分平稳,老两口终于把目光放到顾长清身上。
这儿子可还没结婚!
于是,顾父顾母开始频繁的让顾长清回家吃饭,或者频繁的去找顾长清,见面必催婚:“赚那么多钱,不结婚干什么?”
“赚钱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娶媳妇?”
“不就是为了媳妇孩子热炕头?”
眼看顾母又要开始让他去相亲,顾长清只问顾母:“妈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村里让我相亲闹出来的麻烦?”
顾母:“……”
这哪能忘啊,但现在是现在。
顾母:“现在又不一样。”
顾长清:“那谁知道呢?”
“行了,妈,我的事,你和我爸就别操心了。”
“你们有儿有女,有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一样不缺啊,我结不结婚,都不影响你们享天伦之乐。”
顾母:“你不结婚,老了怎么办?”
顾长清:“咋,我结婚就不会老了?”
顾母:“……”
顾母说不过他,也管不了他,再多说几句,他就出去出差,让顾母几个月见不着人,顾母没办法,最后只好消停。
这天,顾长清出差,有个街边的乞丐忽然向他冲过来。
乞丐毁了容,瘸了一条脚,一只胳膊也是坏的,歪歪斜斜垂在身侧,对着两人不停的呜呜哇哇……原来还是个哑巴。
乞丐不停的喊,不停流泪,能把人吓一大跳,更想伸出那只好的胳膊来拽他。
顾长清后退。
乞丐摔倒在地,不停呜咽,用力伸手,像要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虽然这是个毁容残废的哑巴乞丐,虽然这个乞丐只会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但是,顾长清知道乞丐在说什么。
她在喊救命,她在喊爸爸救我!
这乞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福利院丢失的刘思敏。
她当年不服福利院管教,那天放学后,偷偷躲起来,没让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接,准备让他们挨批评。
没想到因为任性,让自己陷入绝境。
她被人贩子拐走了。
她这个年纪,卖给大山给人生孩子年纪太小,人家没孩子的家庭不会买她这种毁容残废并且已经记事的。
但人贩子自然不会做亏本生意,他们敢拐,就是有销路。
刘思敏被人买去,嫌她的脸毁得还不够,害了舌头,弄哑了嗓子,瘸了的胳膊腿,瘸得还不够厉害,还容易跑, 所以再加重,彻底瘸了。
然后养了几天,开始扔出去当乞丐。
每天一瓶水两馒头,没讨到足够的钱,一顿毒打。
如同活在地狱。
和她一样的乞丐,还有好多个,每天一辆面包车拉出去,分散在各处人多的地方,晚上再收回来。
每个地方都不多待,待几天就走,流动乞讨。
看见顾长清的那一刻,刘思敏看见自己唯一的求救机会。
她拼命出声,拼命跑向他。
然而,顾长清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对上他的目光,刘思敏知道,顾长清认出她了,只是,不想救她。
刘思敏绝望嘶吼。
顾长清去派出所报了警。
不为刘思敏,只为其他被拐,被折割采生的孩子。
顾长清转身离开,继续他的生活和旅程……
本世界终,下个世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