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基地城公馆的后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两名气息深沉的中年人正局促地坐在石凳上,如坐针毡。
这两位掌控千万人生死的霸主级城主,此刻却表现得如同待罪。
一个是背负巨剑的长陵城主岳苍茫,他正烦躁地喝着杯里的茶。
他在落日城已经等了三天,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萧天凌的疯狂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必须寻得庇护。
另一个则是身形几乎融入阴影的墨天影。
他是夜影城的主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此刻却不敢隐匿身形。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寂寒意,那是对禁地伟力最真实的恐惧。
当张宇凡推门走进后院的那一刻,两人的身体几乎瞬间紧绷。
那是高阶强者感知到恐怖威胁时的下意识反应。
他们能感觉到,少年身上那股纯正的龙穴气息,那是上位威压。
张宇凡大喇喇地坐在主位上。
他斜睨着这两位在外界威名赫赫的城主,嘴角勾起讥讽。
“大人的意思,既然你们带了礼物,诚意她老人家收下了。”
两人的心瞬间落回了胸腔。
既然愿意收礼,就说明那尊存在暂时没打算找他们的麻烦。
岳苍茫大喜,连忙示意身后的人送上事先准备好的重礼。
那是十几个巨大的朱红木箱,每一个都散发着古朴沉重的气息。
“这是搜罗自人族古迹的三十六卷孤本,还有极品香料。”
岳苍茫语气极尽卑微,全然没有了半点身为一方统帅的傲慢。
墨天影也走上前,取出一对即便在白天也熠熠生辉的东海灵珠。
“此珠温润,最适合给神使殿下装点寝宫。”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宇凡的脸色,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信号。
这些宝物在外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风,在此刻却只是入门票。
张宇凡挥手间将这些东西收入储物戒。
他的神色极冷,周身萦绕的紫气让这两位霸主感到了刺骨寒意。
“大人还有一句话,让我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二位。”
两人的心瞬间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
“萧天凌练的不是神功,是爸爸丢掉的垃圾。 谁学谁死。 ”
这话极其粗鄙,甚至带着一种浓浓的羞辱感与不屑。
岳苍茫与墨天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极度庆幸。
果然如此!
萧天凌带回来的那些“圣物”,味道确实极度冲鼻且怪异。
幸亏他们当初生性谨慎,没有因为贪图力量而随之服用。
否则,现在的他们恐怕也成了满身发臭、神智癫狂的怪物。
“臣等明白! 定会与天蛟城彻底划清界限! ”
岳苍茫表态极其坚决,那种求生欲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中喷出。
在这个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权谋都是苍白无力的笑话。
张宇凡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不愿再这污浊的空气中多待。
“郑城主,别忘了大人要的红木象棋。”
“明天一早送到屏障处。 少一根毫毛,我要你满门抵命。 ”
郑天兴在后方点头哈腰,抹着冷汗连声答应。
张宇凡身形微晃,再次化作一团紫烟,消失在了一众强者面前。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再次回到了那片灰蒙蒙的禁地边缘。
这里虽然死寂,却比外界那种充满贪婪与愚昧的空气要清新。
回归龙穴时,陆长天正在那儿拿着根细枝教北清寒下棋。
这场景温馨得有些过分,让张宇凡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感。
“爸爸,张宇凡回来了,脸色看起来比走的时候还要差。”
北清寒放下棋子,她敏锐察觉到了少年身上带着的那股子幽怨。
陆长天放下手中的木枝,龙眸微眯。
“小张啊,落日城那边还是很臭吗? 是不是有人在那儿撒尿? ”
他瓮声瓮气地问道,鼻孔里喷出的气浪吹得帘子哗啦作响。
张宇凡单膝跪地,语气如实禀报了外界那些荒诞不经的消息。
“回大帝,更臭了。 萧天凌在全境推广圣土,甚至还有朝拜仪式。 ”
听到“圣土”二字,陆长天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起来。
他那巨大的龙爪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极其崩溃的龙类哀鸣。
“小白,爸爸觉得老脸全毁了! 那帮孙子居然在吃我的……! ”
他尴尬得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他从未如此丢人过。
这绝对是他漫长龙生中最大的污点,没有之一。
北清寒伸出小手,安慰地摸了摸老爹那巨大的脚趾盖。
“没关系的爸爸,等咱们以后杀出去,大家都得跪在您面前。”
“不,这种事大概会记入史册,流传个几千年的笑话。”
陆长天郁闷地长叹一声。
他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给萧天凌判个死刑,必须是魂飞魄散那种。
随后,张宇凡将两位城主送上的重礼一一摆出。
看到那些精致的灵珠和古籍,陆长天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点。
“还是这两个老家伙懂事,知道老子喜欢这些虚的。”
他拿起那颗深海灵珠,随手一弹,丢给了一旁正啃着萝卜的兔子。
兔子开心地抱着发光的珠子,在昂贵的地毯上兴奋地滚来滚去。
“长陵和夜影既然低头了,那就给他们一点真正的甜头。”
北清寒冷冷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种算计的寒芒。
她知道,光有威慑是不够的,必须要用真实的利益来瓦解对方。
萧天凌想要垄断资源,那她就偏要把资源分给他的敌人。
“爸爸,我想送那两家人两株真正的龙血草。”
陆长天漫不经心地摆了摆爪子,显得非常大方。
“随你薅,反正药园子门口那些杂草长得也太挤了,正好清场。”
实际上,那每一株“杂草”拿到外面,都是足以引起国战的神药。
张宇凡郑重接过两株散发金光的灵草,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这两株草上流转的恐怖药力,简直比外面那些强上万倍。
他在心中默默为萧天凌点了一根蜡。
陆长天看着女儿指挥若定的样子,心中感到无比感慨。
“我家小白,长大了绝对是个能持家的好闺女。”
北清寒仰起头,笑靥如花。
“那是爸爸教得好,爸爸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导师。”
陆长天哈哈大笑,巨大的龙爪抱起女儿,在半空中开心地转圈。
这种温馨画面,与外面那片充满了恶臭与阴谋的世界格格不入。
禁地外,战争的火种已经被那两株龙血草给彻底引燃了。
而龙穴内,陆长天已经开始研究晚上的火锅底料该放多少辣子。
“生活在禁地,这日子确实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明天,落日城想必会变得更加热闹,也更加疯狂吧。
他在睡前发出了沉稳的呼噜声,整个禁地都随之共鸣。
新时代的序曲,已经随着那两株神草的下山,正式奏响。
陆长天在梦里梦见,他给小白穿上了最漂亮的嫁衣。
而在这美梦之外,贪婪的人心正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