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要动,见楚宁不动,自己也便不动了。
不动便不动吧,动有动的好,不动也有不动的好,不论动或是不动,对她而言都好,她都极为受用。
不过眼下楚宁状态,倒让苏婉卿察觉到不对劲。
“可是有什么麻烦?”
听到身前之人的话,楚宁只是安安稳稳抱着,并摇了摇头。
“没什么麻烦。”
妖族事,算不得麻烦,外人眼里的麻烦对楚宁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极致强权镇压之下,衍生出新的秩序,且如今阻力最大的顶尖妖族都已经维持了利益,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和立场,下面的就不会有太多事。
而其他方面,不论修行还是王朝推进,都顺利的很。
苏婉卿笑着道:“既如此你又为何如此,你现在很少这么依靠我。”
行为上的依靠那就是心理上的依靠,依苏婉卿来看,如今楚宁不该如此。
大概应该是,他搂着自己的腰,然后大大方方的说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然后让他神气一把什么的。
为何会是这般呢?
一般来说,就是有麻烦,苏婉卿可太懂楚宁了,伸出手都知道他要摸啥,更别言其他,如今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心事。
楚宁也没隐瞒:“孟前辈前段时间闭关,师叔他们继续自身修行,各方我认识的前辈都在负责自己的事情,其他妖族也是。”
那苏婉卿就理解了,只是长叹道:“帝王之路,古今亦然,似始皇出世之时,他的举动无人能理解,只能说明这条道路,会很孤独,而且越来越是这样。”
巅峰修士就已是如此了,所见之物随光阴凋零,所见之人随岁月逝去,逐渐的烟消云散,新生代之下世界变化会越来越快,对于修士那种变化更是快的难以理解。
岁月的变化还不算什么,是人际关系的变化,往后时间越来越久,除了楚宁关系最好的那一批人之外,其他人都会对楚宁敬畏甚至恐惧。
因为这条路,注定如此。
苏婉卿轻声叹息着,握着楚宁落在她小腹前的手呢喃道:“人注定要接受失去和变化,修士也是如此,帝王更是如此,世间万物,不过流水落花,镜中水月,你忧虑未来身边的人会来越来少,可珍视之人在身边就好,你之成帝道途既是守护身边的人,那就去做,维持下来,尽力而为。”
楚宁嗯了一声,全身重量都几乎压上去了,苏婉卿苦笑:“那若为师没这个修为,岂不是都被你压死了,多大了人了都.......”
对这点楚宁倒没什么好说的:“之前不也这样,师尊也没嫌弃么?”
苏婉卿嗤笑道:“之前到底没做的这么过分过,最多我曾背过你,你在我背上睡着过去,那会还当我是师尊呢,这会靠着不知又是几分师尊几分道侣呢。”
“都是,都是......”
“嗐......”
既见如此,苏婉卿也看出楚宁是有点累了,于大修士而言身躯上的疲惫几乎没有,但对心神上的负担却是很重,所以有句话就是,欲为上修需有上心,无上上心难成上上修,心境对于修士而言是至关重要之物。
心境不稳,那修士就绝别想从那恐怖境界中挣扎而出,得道的过程大多是漫长的,痛苦的,没有这种极致的道心怎么能超脱常人呢?
楚宁了解的够多,懂得也够多,修行的同样的够多,可年纪到底不大,如此年纪心性再坚韧有些东西都是扛不住的,也会觉得累,不过这种时候苏婉卿就能找到一丝为人师者的感受,虽她年纪大不过楚宁多少,可到底是大,长者的姿态和对楚宁的了解都摆在这里。
“休息休息,晚些时候再带为师看看,为师对你治下王朝也很感兴趣,噢不对,并非是你,是你我二人,说的可有问题?”
楚宁笑着摇头:“当然没问题,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嘛。”
苏婉卿没好气掰开楚宁的手甩到一边:“那可不是么,都被你吃干抹净了,到时候即便来了此处也不是颐养天年来的,是来给你分担麻烦的,外面的事情有外面的人管,其他人管不着,你的事情就让我来管其他人也管不着是么?”
“可外面的人要是管弟子的事情,师尊就不乐意了。”
“两码事!意思是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了,我又并非你娘亲凭什么给你做这些事?我欠你的?”
“您虽不是,但您胜是,也只能您来管.......”
苏婉卿闻言倒是稍微脸色好转,微微颔首:“这说的倒是人话,还算你有点良心,只是话说方才的话你到底听见没听见,就是有关那些所谓考验的?”
楚宁抬起头,瞧了一眼面前帝宫,长吁了一声,大脑已经放空了。
“师尊回头再说一遍吧,记不太清了......”
随后直接闭上眼睛,信仰之跃似的向后直接倒地,临了来了一句:“世事一场大梦啊!”
苏婉卿吓得脸都白了,急忙给楚宁从背后拖住,等打算骂人的时候瞧见楚宁直接大梦而去,也是无语住了。
“那我要是没接住这脑袋不得磕地面上,话说这修为到底是不怕磕,那这么来说为师好像都没必要接......”
苏婉卿嘴里嘀咕着这些,就没说啥了,给楚宁转了个身背在自己肩头,直接就给背走了。
“如此来说,是否算是劫掠妖族妖皇?”
“不过他本来就是我的,算什么劫掠?”
苏婉卿脸上咧开一个朴实笑容,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等到楚宁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非先前景象,也不见帝宫不见妖庭,唯见一处相当熟悉的洞府。
他躺在床上,身上裹着带着香味的被子,床榻旁还有几件他日常的衣服,洞府内光阴昏沉却是正好不会影响视线。
一眼认出此地,楚宁觉得相当安心,正躺在床上瞧着头顶石壁呢,便听身旁传来问询声音。
“你睡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何为世事一场大梦?”
楚宁回答道:“就是觉得人生好似大梦,一晃便是如今,先前道祖也曾言,天地人生不过大梦一场。”
苏婉卿道:“都是狗屁,若是真的,他咋不梦自己成道,如今成就八十一还是靠你,整天信口胡诌坑蒙拐骗,也未见做出什么大事业。”
楚宁汗颜:“人家道祖也是道统天命,挺强的,也挺能打......”
苏婉卿翻了个白眼:“我没看出来多强,真要那么强去干掉黑暗古皇啊,还整天围着你凑来凑去什么的,反正为师对道祖没什么好脸色。”
楚宁沉默片刻:“那佛祖呢?”
“满口经文的双标老秃驴。”
“至圣先师呢?”
“满口仁义道德的臭读书的。”
“不至于......”
苏婉卿冷哼一声:“有什么不至于的,你所崇尚的三教道祖也不过如此,多数事也需要你来考虑,倘若道法学问真的可济世安民,哪里还有什么痛苦和悲欢,更不会把你累的看到我就想往那一躺什么都不管只想睡觉!”
对这事她是没什么好气的,整天都围着楚宁转,让一个二十来岁出头的大小伙子顶着这压力,至于什么魔帝妖帝长生大帝这些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都是没本事的。
嗯,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还是那个道理,你们要是真行就不至于让我弟子如此!
她黑着个脸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个果盘,竹签扎起一块切好的果子喂到楚宁嘴里。
“莫要对那些人看得多崇高多高尚,本质上和我们也差不多,无非是实力差距而已,若是你来,麻烦早解决了,还用的到麻烦后人的时候来一句,自有后来者?”
“都是扯来扯去的无休无止罢了,怎么不吃,你有意见?”
楚宁咀嚼着果子苦笑道:“师尊怎么突然骂起人家来了?”
“我莫非不该骂么,再说了我就算是骂了,他们难道还跟我一个女子计较不成?”
“喝不喝水,看你嘴唇都干了,按理说这修为也不应该啊?”
楚宁无奈:“如今境界,不隔绝修为很难睡上一觉,或许如此吧?”
苏婉卿啧啧称奇:“小玩意还挺讲究,那到底喝不喝水,你不是说让我管着你这些个事,那我指定得问你这个,不过这样和以往有什么差别,我倒是没看出来,不还是给你当娘呢.......”
【睡醒继续,一万四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