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从东厢暖房出来,打算进西厢暖房里看看月红她们在做什么。
这边暖房里也全都是女眷们的欢声笑语。
只是,和穆夫人、老太太她们坐在一桌玩牌的妇人,瞧着怎么那么眼熟?
月红见他回来了,迎到门边轻声说道。
“夫君,姑母这次是低调出宫,没动用圣母太后出行的凤辇仪仗。”
“你过去简单问声好就行,别扰了大家玩牌的兴致。”
陆沉闻言心下有数。
走过去向陆太后行了个晚辈礼。
“姑母,沉儿不知您今日会来,有失远迎。”
陆太后抬头冲他温和的笑了笑。
“都是自家人,别客气。沉儿你回来的正好,快来帮姑母看看,这牌该出哪张啊?”
说着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座椅,视线很快又回到了桌面上。
陆太后这次没穿华丽的宫装,发髻上也没戴那些珠翠环绕的凤钗。
是以亲人的身份来府中庆祝孩子们满周岁了。
看过了孩子们,二房三房的夫人邀请她一起玩牌。
陆太后本着和亲人们团聚的态度,一起玩上一会。
结果玩着玩着竟然很是有趣,注意力全被这个新奇的游戏吸引了。
陆沉一看这架势,便知这麻雀牌很快也会传入宫中。
他笑着说道。
“姑母,这麻雀牌是十三今日刚拿来的,我还没跟着学呢。”
二房夫人赶忙走了过来。
“娘娘,沉儿不会没关系啊,我来帮您看牌。”
陆太后是老夫人最小的女儿,二房三房的夫人都是她嫂嫂。
她们不仅熟识,还是姑嫂关系。
有二房三房的夫人在陆太后旁边陪着,暖房里还有众多女眷。
陆沉不好在此多留。
他叫上月红,两人顺着抄手走廊往后院走去。
四下无人,陆沉轻声问。
“十三今天带来的麻雀牌,也是你们前世里就有的?”
月红点头“嗯”了一声,转而问起她关心的事。
“夫君,你不是和宁虎去宫里向陛下复命剿匪的事情了吗,回来的还挺快。”
“你让平安代为接手车辆的事,陛下没怪罪你吧?”
陆沉拍了拍月红的肩,安抚她不用担心。
“前后也就耽搁一个时辰,这期间恰好也是陛下用御膳的时间。”
“我和宁虎去宫里时,陛下还没召见,正好赶上。”
月红实则并不担心,她不过是抛砖引玉想打听更多的事情。
“我听妹妹说,他们这次还押回来一名囚犯。”
“嗯。”
陆沉轻轻点头,朝中之事,他向来都对月红毫无保留。
“这名囚犯便是盘踞在冥岳山那群山匪的头目,名叫王草猛。”
“今日宁虎在御书房向陛下述职,讲述了他们前去剿匪的过程。”
“那群山匪皆听命于王草猛,其中有一些还是当地的猎户。”
“王草猛放弃抵抗朝廷官兵,一个人揽下了重责。”
“这帮山匪群龙无首,自然也就解散了,其他人只需服一年劳役便可无罪释放。”
“宁虎他们应王草猛所求,将他押往京城候审。”
月红随手摘下一朵回廊边探出来的花朵,拿在手中把玩。
歪着头看向陆沉。
“那这王草猛朝廷会怎样处置?”
陆沉神情悠然自若,显然并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他揉了揉月红的脑袋。
“宁虎他们只负责剿匪缉拿,不负责审理山匪们的所作所为。”
“王草猛以罪囚之身到了京城,陛下已下令将他押去刑部大牢,自有刑部官员负责审理。”
“宁虎此番剿匪,办得干净利落,圆满完成了差事。”
“陛下龙颜大悦,定会嘉奖于他。”
“并将随同出征的二十名精锐士卒,尽数划归宁虎直辖,成为他的心腹亲卫。”
说到这,陆沉顿了顿,遥看着府中的花草树木。
“朝廷剿匪历来都是数千士卒一道前往。”
“也是咱们的车辆载人有限,不然宁虎能得到更多的亲卫。”
月红用花束敲了敲陆沉的胸膛。
“这就完啦?妹妹也跟去剿匪了,陛下有没有什么赏赐?”
陆沉被她敲的心下舒坦,低笑出声,反手握住她拿花的手腕,顺道蹭了蹭她的手背。
“自然少不了你小妹的。”
他语气里带上几分认真。
“暗香虽说是随行照料,可一路上鞍前马后,安抚军心。”
“又在关键时刻帮着宁虎稳住局势,这些,宁虎都如实禀告了。”
月红脸上笑意更浓。
“那陛下给妹妹赏赐了什么?金银?绸缎?还是头衔?”
陆沉哑然失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就知道你最惦记这个。陛下念暗香行事稳妥、忠心可嘉。”
“给暗香的赏赐明日会送到柳宅,夫人记得提醒她一下。”
陆沉拉着月红的手往前走,又补充道。
“除此之外,陛下还亲口允诺,往后暗香若是再有随行立功的机会,依旧论功行赏。”
“绝不因她女子身份便轻视半分。这份恩宠,已是难得。”
月红满心欢喜,脚步越发轻快。
“这就对了!妹妹跟着出生入死,总不能白白辛苦一趟。”
月红其实更希望陛下能给暗香赏一个县主的名头。
这样一来,暗香将来嫁给宁虎这位皇室郡王时,身份也能更加般配。
不过,月红也知道做人不能得寸进尺。
暗香这次跟着宁虎去剿匪,并不是接受了朝廷的调令,而是她与宁虎私下的协商。
可有些事外人不清楚。
若不是暗香跟去,宁虎他们这一支剿匪官兵能不能全身而退都犹未可知。
眼看着就要走到锦绣阁。
陆沉从袖袋里掏出一瓶美颜膏递给月红。
“这是我去宫里向陛下讨来的。”
“今日我见三宝从抓周的物品边爬过,少了一瓶美颜膏。”
“也不知道三宝这时有没有将东西丢出来。”
“但经过三宝改造过的东西,疗效太好,还是用这瓶来代替吧!”
月红拿着美颜膏,冲陆沉甜甜一笑。
“夫君,你用过饭后便急着进宫,不是急着向陛下请罪,也不是急着陪宁虎去述职,是为了这个吧?”
陆沉并没否认,笑了笑说道。
“三宝是我俩的孩子,我这个当爹的自然要护好他。”
“不止我们的孩子,我会尽力护好我们陆柳两家的所有人。”
月红眼珠子一转,很狗腿的夸赞道。
“夫君,你真不是说大话,你有这个能力。”
陆沉右手抱着左拳,很是谦虚地对月红施了一礼。
“哪里哪里,夫人谬赞了,为夫能有今日,全靠夫人一直以来的默默支持。”
月红也对他福了福身。
“还有一事我想请夫君帮个忙,不知你帮不帮?”
“夫人该不会是想帮那个囚犯王草猛吧?”
陆沉话刚说完,就听到一声轻笑。
徐氏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原来我家闺女和姑爷平日里这般恩爱打趣,倒是我出来得不巧,扰了你们二人的雅兴了。”
月红脸颊发热,赶忙上前挽住徐氏的胳膊。
“阿娘,我们就是随口说笑罢了,这不就让您见笑了。”
徐氏拍了拍她的手,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
目光又转向陆沉,带着长辈的慈爱与满意。
“娘瞧着你们这般和睦,心里比什么都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