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入宫总算不虚此行。
国公夫人和月红虽然只带着孩子们,在圣母太后的慈安宫里,给陆太后请了安。
但其它宫殿里的主子们都命太监宫女,给三个孩子准备了满满当当的赏赐。
月红她们出了通往后宫殿的月华门,来到皇宫广场,已有好几车礼品等候在此。
管事太监们个个眉眼活络,口口声声都是。
“奴才奉太皇太后之命,给小公子、小小姐添些福气,祝小主子们平安康健,岁岁无忧。”
“奴婢奉母后太后旨意,听闻三位小主子快满周岁了,特备了些金玉长命锁、如意糕,讨个吉利。”
“奴才是静和太嫔宫里的,太嫔娘娘说,瞧着三位小主子欢喜,这些绸缎料子,给小主子们裁新衣。”
“奴婢奉荣禧太妃之命,送来些稀罕的蜜饯点心与把玩玉器,愿小主子们聪慧伶俐,福气绵长。”
“奴才奉端淑太嫔吩咐,备下些平安符与暖玉坠,保佑三位小主子无灾无难,顺遂安康。”
一时间,请安声、道贺声、赏赐报备声络绎不绝,
后宫里如今并无皇帝妃嫔主位。
可这些太妃太嫔们的心意,却一股脑儿全堆到了三个孩子身上。
明眼人都瞧得出,这哪里是寻常赏赐。
分明是冲着齐国公府的体面、陆沉的权势,还有这深受陛下恩宠而来。
能在宫里撑到最后的娘娘,无不是看透了人情冷暖、摸透了朝局风向的人。
陛下至今未立妃嫔,后宫看似清净,实则每一步都藏着试探与思量。
谁得陛下青睐,谁手握实权,谁的子嗣能让太后另眼相看,她们比谁都看得清楚。
即便是执掌后宫的林太后,在陆太后面前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皇家重规矩,林太后是从皇后之位荣升为母后太后。
陆太后却是当今皇帝的生母,占着一份血脉至亲,便是陛下心中最看重的亲情。
这些宫里的老人精,一个个最会察言观色,谁又真的敢怠慢半分。
陆沉如今的权势涉及到军事民生,包括朝廷选拔人才等方方面面。
是陛下跟前最得力的心腹重臣。
今日陛下亲自抱着陆沉的大闺女去了御书房,宫里不少太监宫女看到。
这一份恩宠满朝上下无人能及。
传进后宫娘娘们耳里,还不得赶紧跟紧。
莫说只是送些寻常赏赐,便是再多几分殷勤,她们也是心甘情愿。
早早示好,结下一份善缘,也好为自己、为家族留一条后路。
月红面上温婉谦和,一一含笑谢过。
感谢完这些人的贺礼,国公夫人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月红,上车吧,时辰不早了,咱们早些回府,孩子们也该午睡了。”
月红应了一声,在澜嬷嬷的搀扶下,刚要上马车,又有御前侍卫骑马过来。
他们的队伍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
御前侍卫统领上前恭敬行礼。
“齐国夫人,陛下派本统领过来给孩子们送礼,并护送你们回齐国公府。”
月红微微一怔,随即敛衽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劳烦统领辛苦跑这一趟,更谢陛下隆恩,臣妇与孩子们,愧不敢当。”
“少夫人客气。”
侍卫统领态度越发恭敬。
“陛下得知三位小主子快满周岁,特意吩咐内务府备下重礼。”
“还叮嘱属下务必护好夫人与小主子们一路平安,不得有半分差池。”
说罢,便有专人上前,将那两辆马车上的赏赐一一报来——
“赤金打造的长命百岁锁、南疆进贡的暖玉佩。”
“专供皇室的云锦绸缎、三盒东珠、稀罕药材、冰肌玉洁贵妇膏。”
“还有陛下亲赐的周岁吉语玉佩,寓意平安顺遂、福泽深厚。”
国公夫人在车内听得真切,掀帘而出,脸上带着难掩的郑重与感激。
“陛下如此厚爱,我齐国公府上下,感激不尽。”
侍卫统领躬身道。
“陆夫人与小主子们尽可放心,属下已清开道路,这便护送诸位回府。”
月红扶着澜嬷嬷的手,缓步登车。
落座前回头望了一眼那队甲胄鲜明的御前侍卫,和那一辆辆承载着礼品的车辆。
这一路价值连城,可不得让人一路护送。
车厢缓缓驶动,御前侍卫前后护持,一路畅通无阻,往齐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坐在第二辆马车里的月娥也将外面的对话听得真切。
突然就想到常胜哥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月娥妹子,这才哪到哪,等你长大了,你姐和你姐夫能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大富大贵。”
常胜哥......虽然有些乌鸦嘴,有些话还容易得罪人。
但他所说的好像都是大实话。
唉!听姐姐说春兰姐也怀小宝宝了,多好的事啊!
月娥取下自己的荷包,从里面拿出那张没打开的小纸条,展开了一看。
“吃多点,快些长大,长大了我娶你。”
月娥一下子就红了脸。
也许,那规矩森严,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言行举止的深宫,才是自己的归宿吧。
想到那些装满礼品的马车里,也有属于自己的赏赐,月娥心里又好受了不少。
看来想过简简单单的生活,不可能了。
月娥轻拍着胸口。
“好在有姐姐一直陪伴着,月娥不怕、不怕。”
回到齐国公府,那么多的礼品要对着礼单收入库房。
月红叫来了大管家、账房先生、库房管事、澜嬷嬷,和一众小厮。
“大管家,你带小厮们先上马车上去把礼品搬下来,按类别摆放好。”
大管家连忙答应,吆喝着小厮们开始干活。
国公夫人走过来说道。
“月红,这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了,交给我跟月娥吧,你如今怀有身孕,可不能累着。”
月红心中一暖,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母亲,我还撑得住,这些礼品都是宫里送来的,我想亲自检查一遍,确保安全后再收进库房,这样才放心。”
国公夫人慈爱地看着月红,拉过她的手。
“这些事为娘来做,你这肚子里有我的亲孙儿,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再说,我也想带着月娥学习一些管家理事、清点赏赐的规矩。”
“她早晚要掌家理事,如今正好借着宫里送来的这些赏赐。”
“熟悉府中流程、辨认礼单名目,将来才能独当一面,不至于手忙脚乱。
月红一听就明白了国公夫人的用意。
这分明是婆母有心要提携月娥,给她铺路练手。
她心中暖意更甚,轻轻点头。
“母亲考虑得周全,是我想得浅了。有母亲和月娥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这就对了。”
国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得满脸慈爱。
“你如今首要便是护好自己和腹中孩儿。”
“这些琐碎杂务,有我们呢。快回去歇着,若是沉儿回来见你操劳,反倒要心疼了。”
一旁的澜嬷嬷也连忙上前。
“少夫人,老奴先陪您回内院歇息,您放心,这里有老奴盯着,定不会出半分差错。”
月红不再坚持,温柔一笑。
“那就有劳母亲和月娥了。”
她转身往内院走去,身后是井然有序的搬礼、唱单、入账之声,人声鼎沸,却半点不乱。
风吹过庭院,带着安稳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