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发来的见面地点位于北城后海里的小酒吧,年轻人都喜欢来这里喝喝酒,听听歌,唠唠嗑,一是这里有小资情调,二是王语嫣的小心思。
杨剑比王语嫣晚到了半个小时,主要是北城的交通有点堵,外加这家酒吧又有点难找。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杨剑走到王语嫣的面前,轻声唤醒正在走神的她。
听见杨剑的声音,看清杨剑的容颜,王语嫣急忙起身,略显害羞地说声:“杨大哥快请坐,你想喝点什么?”
杨剑微笑着落座,“随便,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
王语嫣转身给杨剑点了一杯鸡尾酒,至于桌面上的果盘与小吃等等,她压根就没动。
酒馆里的灯光既昏暗又柔和,暖黄的光晕从头顶垂落,在桌面上投出一圈朦胧的光斑。
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杨剑与王语嫣隔桌对望,气氛既安静又微妙。
“杨大哥,你先吃点东西吧。”王语嫣把桌面上的食物都推到了杨剑面前。
可杨剑不是来吃饭的,也不是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谈心的,便微笑着问向王语嫣:“你这么急着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吧?”
王语嫣见杨剑如此干脆,就不再遮遮掩掩了,她放低声音说:“我听说你碰见麻烦了。”
“小麻烦,没事儿。”杨剑一笑而过,王语嫣的心意他领了,可他还是不忍心牵扯到王语嫣的身上。
奈何王语嫣却执拗地要帮杨剑,她说:“我或许能帮上你。我打听过了,梁家——”
“语嫣~”杨剑微笑着摇摇头,他用眼神儿示意王语嫣不要说下去了。
可王语嫣却偏要说:“我爸答应我了,只要杨大哥同意,我爸就把梁家与许家都约出来。”
关于王语嫣的背景与家世,杨剑大概了解一些,但却不多。
如今亲耳听到王语嫣的父亲能把梁家与许家都约出来,这就非常令人惊讶了。
但是,求人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像王语嫣父亲这个级别的人物,欠下的人情是很难还的。
因此,除非迫不得已了,否则杨剑是不会欠人情的。
“替我谢谢王叔叔。”杨剑先感谢,再婉拒:“目前还不需要叔叔帮忙,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亲自去求叔叔出面。”
王语嫣不理解,为什么明明一顿饭就能化解掉的矛盾,可杨大哥却偏要自己来呢?难道是杨大哥不相信我?
想不明白的王语嫣,当即探过身子凑到杨剑的面前,很小声地说出父亲的名字与职务。
此话一出,杨剑明显一惊,他万万都没有想到,王语嫣的父亲竟然是..........
“语嫣,听哥一句劝,这事儿你就别掺合了,回家给叔叔带句话,就说,‘王叔叔哪天有时间,我杨剑想登门拜见。’”
听见杨剑想登门做客,王语嫣非常痛快地答应:“好呀~哪天都行,我今晚回去就问我爸。”
杨剑刚想叮嘱王语嫣两句,酒吧的服务员把调好的鸡尾酒端了过来,杨剑接过鸡尾酒,顺势敬了王语嫣一杯。
一口鸡尾酒下肚,杨剑都没尝出这酒有啥好喝的,淡了吧唧的不说,酒味也不及茅台分毫。
这时,酒吧的舞台上突然响起男子的声音,男子的嗓音非常独特,就像是常年被香烟熏哑的一般。
“一首自创歌曲《无所谓》,送给在场的所有来宾。”
杨剑的注意力被这名男子的歌声给吸引过去了,他与王语嫣一起静静地享受这独特的嗓音与动人的旋律。
“无所谓,谁会爱上谁,无所谓,谁让谁憔悴,有过的幸福,是短暂的美...........”
沙哑的嗓音,伴随着舒缓的旋律,能让人卸下疲惫,忘记烦恼,杨剑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
他不再去想工作,不再去想琐事,不再去想明天会如何安排,他只想享受当下这一刻的惬意。
男子一曲唱罢,杨剑拍手叫好,王语嫣总来这里,她见杨剑如此开心,当即从皮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打赏。
“特别感谢这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情侣打赏,我祝二位甜甜蜜蜜!幸福永远!”歌手误以为杨剑与王语嫣是情侣呢。
杨剑微笑着摇摇头,可王语嫣羞到不好意思抬头了,她的这点小心思,全被这个歌手给点破了。
歌手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后,就急忙在舞台上赔罪,他拿起一瓶啤酒,隔空给杨剑与王语嫣道个歉。
杨剑举杯隔空回敬,王语嫣羞答答地陪了一口。
随后,杨剑主动找服务员要杯烈酒,既然出来放松,那就放松到底吧,劳逸结合后的效率更高。
与此同时,许不凡来到医院看望正在住院的梁云啸。
梁云啸伤的很重,小腿与手臂都断了,目前只能躺在病床上疗养。
可当许不凡走进病房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杨剑的老婆苏情,正在病房里与梁云啸交流。
许不凡不清楚梁云啸与苏情都聊了些什么,可他能看出苏情眼里的哀求。
“梁大哥,还疼吗?”许不凡主动忽视苏情,就算苏情的父亲苏伯达是党校的主任,就算苏情是毕家人,他也不待见苏情。
梁云啸看见许不凡来了,就急忙支起身子,问他:“查清楚了吗?”
许不凡瞄了苏情一眼,说:“基本查清楚了,就是那个腾野指使的!”
腾野的名字一出,苏情的面色又白了几分,她的心里更加焦急了,腾野都认罪了,怕是,马上就要查到杨剑的头上了。
不行!绝对不能影响到杨剑!绝对不能让杨剑留下污点!
“梁大哥——”苏情走到梁云啸的床头,她想再求求梁云啸。
可梁云啸却抬手打断苏情:“你别说了,你说了也没用,除非杨剑本人亲自过来赔礼道歉!”
苏情僵在原地,满脸地哀求,可杨剑偏偏不答应,她真想替杨剑给梁云啸赔罪,哪怕磕个头。
苏情是律师,她非常清楚,以梁云啸与许不凡的伤势,一旦被定性为重伤,评为伤残........
“你就是杨剑的老婆苏情吧?”许不凡突然开口。
苏情转身回答许不凡:“没错,我就是杨剑的老婆,对不起~”
许不凡冷哼了一声,他不仅不接受苏情的道歉,反倒提醒苏情:“回去告诉杨剑,是男人就敢作敢当,派个女人出来求情,他丫的还是不是个男人?”
面对来自许不凡的嘲讽,苏情忍了,她只想息事宁人,不想让事情升级。
可许不凡却变本加厉地说出:“杨剑这丫的真不是个男人!他带个妹子在酒吧里快活!却让自己的老婆出来求情!”
此话一出,苏情的面色骤变,杨剑来北城了?还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许不凡一直在派人偷偷跟踪杨剑,一是摸清杨剑的动作,二是以防杨剑会逃回奉天。
梁云啸拱火道:“真的假的?杨剑来北城了?”
许不凡冷眼看向苏情:“不信就打个电话问问。”
苏情转身就走,她不是不信,而是信了也不会当面打,她会保护好自己男人的尊严。
“老公,你在哪呢?”走出医院的苏情,第一时间就打给了杨剑。
杨剑如实地说出:“我在后海呢,咋啦?”
确认杨剑就在北城,苏情多少有点寒心,明明都来北城了,为什么不回家呢?
可她还是非常温柔地问杨剑:“方便见一面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方便呀~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杨剑也非常尊重老婆苏情。
“不用了,我直接打车过去找你。”苏情边说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而旁听到对话的王语嫣,则是略显心虚地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杨大哥与杨大嫂慢慢喝,单我买过了。”
杨剑开口挽留王语嫣:“你先别走,我带你认识认识我老婆,你俩以后多走动。”
“啊?好吧。”王语嫣坐回原位,顿感浑身都不自在,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苏情走进酒吧,杨剑起身去迎她,“老婆,这里。”
苏情微笑着走了过来,她的余光瞧见了那个年轻女孩,可她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外露,反倒给杨剑一个拥抱。
“你来北城为什么不回家?”苏情在杨剑的耳边轻声质问这个不爱回家的男人。
杨剑轻声回答苏情:“回家再说,先为你介绍个朋友。”
随后,杨剑拉着苏情,把自己的老婆介绍给王语嫣,王语嫣叫声:“嫂子好!”苏情微笑着回敬句:“你好!”
三人落座后,简单聊了些音乐,美食,附近的风景等等。
王语嫣不想尬坐在这里当电灯泡,便主动与杨剑、苏情告辞了。
王语嫣走后,苏情也想走,她想拉杨剑回家好好聊一聊。
可还未尽兴的杨剑,却微笑着反问苏情:“咱俩认识二十年了,这是第一次一起来酒吧吧?”
苏情被杨剑问愣了,她努力回想起与杨剑的点点滴滴,却发现,貌似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怀念的难忘画面。
杨剑把提前点好的鸡尾酒,递到苏情面前,“小胖妞,陪我喝点呗?”
苏情被这熟悉的称呼给唤醒了,她嗔了杨剑一眼,但也端起了酒杯,“贱贱~”
“哈哈哈!干杯!”杨剑开怀大笑,他一口喝光了整杯的洋酒。
苏情陪杨剑喝光了杯中酒后,就吩咐服务员来一整瓶洋酒,她也想醉一次了,她也不想全身心都是孩子的了。
“老婆,我还没追过你呢。”杨剑深情凝望苏情,虽说在杨剑的心里,白千雪更多一点,可苏情的重量,也并不比白千雪少多少了。
苏情埋怨杨剑:“从咱俩认识开始,一直都是我追你!”
“这不是被你追到手了嘛。”杨剑调侃道。
苏情嗔怨杨剑:“还不是被妈催的?不然我——”
“好啦~好啦~儿子都有了,还分什么谁追谁呀?来!我再敬你一杯!”杨剑一杯接一杯的敬苏情。
他敬苏情给他一个家,他敬苏情给他一个儿子,他敬苏情为了家庭而舍弃自己的梦想。
而苏情呢?她被杨剑接连不断的感情牌,感情酒,给弄上头了。
“老公,我求求你了,你就去道个歉吧。”苏情哭腔哀求杨剑。
杨剑搂住苏情,他细语呢喃地说出:“傻女人,这事儿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你为了我,受了多少的委屈。”
“可是老婆——这是政治了,不再是工作了。”
苏情依偎在杨剑的怀里默不作声,她一耳听着杨剑的心跳,一耳听着杨剑的心声。
“你为了照顾妈的感受跟毕家走动没错,我也从未阻拦你跟毕家接触。”
“可我不行。”
“我没得选择,也不能再选了。”
“我之所以从未阻拦过你与毕家,甚至还有那个梁云啸走动,完全是因为——”
“我怕输,我怕我输了后,你跟儿子会被我给连累........”
此话一出,苏情泪如雨下,她抬头仰望杨剑:“老公~”
杨剑伸手抹去苏情脸上的泪痕,他微笑着说出:“老婆,就像你在为我考虑一样,我也总得提前为你娘俩谋个退路吧。”
“至于我自己——无所谓了。”杨剑笑得很洒脱,他也看得很开,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从酒吧里走出来后,杨剑搂着苏情漫步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他不是不爱苏情,而是他爱苏情的方式,很现实,很实际。
而彻底解开心结的苏情,则是默默地按照杨剑的意思去为人处世,他想君临天下,她就敢豁出去被人骂——‘水性杨花’。
“老公,那我明天再去看看梁云啸?”苏情轻声请教杨剑。
杨剑微笑着点点头,“随便你啦~你要是闲得没事儿,最好拉上美琳一起去。”
此话一出,苏情轻捶杨剑的胸口,“你真坏!连美琳都算计上了。”
杨剑厚颜无耻道:“我是政客,政客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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