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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20章 毒妇求生

    刘瑶环端坐在窗边,指尖轻叩着温热的姜桂茶盏,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梅枝上,眼底一片寒凉。

    不论她与吴融往日是否有过片刻恩爱,自从金刀之谶被人捅到朝堂之上,他们就注定成了一对利益相悖的怨偶,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吴融壮士断腕,废黜亦或逼迫刘瑶环出家,那又如何?

    两人之间还有几个年幼的儿女是解不开的羁绊。

    史书可以为汉文帝讳饰,可吴融和古今帝王表率之间,隔着至少百八十个发了猪瘟的汉武帝。

    杀妻灭子、罔顾人伦的罪名,他根本扛不住,也不敢扛。

    王妃虽非国母,也肩负着皇家宗室的表率之责。加之另外两个妯娌,一个赛一个的在帝后面前表演贤良淑德,长袖善舞笼络人心,刘瑶环自视甚高,自然不能落于下风。

    即便夫妻俩身世背景,比起前面两对兄嫂略逊一些,但刘瑶环自认,这个王妃她当得,且做得不差。

    主持王府中馈井井有条,抚育儿女尽心尽力,在外与其他宗室女眷交际得体,在帝后面前也能为吴融尽孝加分,桩桩件件,都挑不出错处。

    直到吴皓病薨,吴愔意外中毒,原本看似遥不可及的天下至尊之位,忽然就变得近在咫尺,仿佛只有一步之遥。

    午夜梦回之时,她与吴融怎么可能不心动。

    哪怕这些年夫妻间偶有龃龉,可在滔天的权势利益面前,这点嫌隙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本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一同攀上九霄云汉,要么一起坠入阿鼻地狱。

    哪曾想,有朝一日,他们夫妻俩没能同荣同辱,反倒先走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更可笑的是,吴融竟然还有脸指责刘氏“骗婚”,说就是因为她的身份,因为那道金刀之谶,才将他推入了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刘瑶环端起茶盏,对着空气虚敬了一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彭城刘氏及各个支系,背负金刀之谶数百年,天下皆知。

    更何况,她所在的这一支,在庞大的刘氏宗族中,甚至算不得主支。

    当初她能进入王妃备选名单,就足以证明当政者根本不介意她的姓氏,亦或者在他们眼中,吴融从头到尾都没有争夺至尊之位的机会,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皇子。

    怎么偏偏到了今日,这道沉寂百年的谶言,就落到了往日在朝堂上近乎隐形、毫无存在感的刘致头上?

    到底是谁连累了谁!

    天下刘姓之人千千万万,若是都要为这道虚无缥缈的谶言,一个个去填谶,等待所谓的应谶,哪里填得过来。

    难道为了阻止谶言应验,无数身负“金刀”之名的刘氏族人,就该终生不嫁不娶,断了香火不成。

    刘瑶环心里门儿清,当初吴融母子俩属意她为王妃,无非是看中了彭城刘氏的名头,那是他们当时所能找到的,家世背景最高、也最合适的人选。

    借助刘氏的余威,稳固吴融的地位,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冷静下来之后,刘瑶环无比清楚地明白,若吴融侥幸登临高位,那么她和孩子们,连带着已经没落的娘家,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甚至不需要等到狡兔死,走狗烹的地步,而是吴融成为至尊的前提条件。

    在滔天的权势面前,从来都是无毒不丈夫。

    赐死她这个沾染谶言的王妃,吴融会毫不犹豫。若是需要杀了他们共同的孩子来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他或许会犹豫一瞬,但最终还是会痛下决心,然后对外宣称是暴疾而亡。

    因为无数当权者、得利者,承担不起刘氏可能代吴,金刀之谶再度应验的后果。

    现在御史台做刀,追着刘氏的一众姻亲故旧弹劾打压,但好在只是打压而已,还没到斩草除根的地步。

    世家大族最会看风向,也最能隐忍,大不了苟且十几年、一两代人,等到风云变幻,家中再培养出几个优秀子弟,便可重新乘风而起。

    往昔,为了她和儿女们的未来,为了夫妻间那点渺茫的共同利益,刘瑶环可以做一个合格的王妃,规规矩矩地主持王府中馈,悉心抚育儿女,在外八面玲珑地交际,在帝后面前代吴融尽孝……可那都是建立在双方尚有共同利益的基础上。

    若吴融原地踏步,往后,她或许还能享享王太妃的的尊荣。

    但现在,吴融的野心已经暴露,她表现得越好,离死越近。

    贤良淑德换不来生路,那么做个遵从本能的怨妇、妒妇、毒妇又有何妨!

    刘瑶环动不得吴融,也动不得他和其他女人生育的孩子,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但朝着那些依附吴融的女人发泄一丝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却在情理之中,任谁都挑不出大错。

    往日,真是太给她们脸面了,才让人蹬鼻子上脸。

    姜桂茶的热气袅袅升腾,带着浓郁的辛辣香气,驱散了些许寒意,让布置清雅却略显冷清的厅堂,多了一丝活气。

    心腹女婢垂首恭立在侧,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整齐地叠放着几卷抄写工整的经书,低声禀告道:“王妃,诸位夫人今日抄写的祈福经书,全在这里了。”

    刘瑶环任由姜桂茶的热气熏着她的眼睛,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地说道:“诚心已至,经不可留,都烧了吧!”

    抄书需要心诚,茹素、褪华服、减珠翠,连取暖的炭火都要能少则少……这般天寒地冻的冬日里抄经,绝不是个轻省的活计。

    她既没有责骂任何一个人,更没有动刑杖责,只是打着为王府祈福的旗号让她们抄经,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女婢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欲言又止地补充道:“回王妃,方才权夫人身边的丫鬟前来禀告,道是权夫人染了风寒,身体不适,恐无法再勉力抄经,想向你求个恩典,歇几日再补。”

    刘瑶环轻轻抬手,水葱似的手指上,蔻丹涂抹得鲜艳无比,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几分凌厉。

    她慢悠悠地说道:“年节下,不好延医问药沾染晦气,让她先忍忍吧。不过抄经祈福是关乎王府兴衰的大事,半分耽搁不得。她的身子既然不成了,就让她儿子来代母尽孝,继续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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