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啊,你咋还能这么冲动了呢?”
“你和李铮都是一个味,单枪匹马就要往贼窝里面跑,是不是都以为八字可硬了?这不就是葫芦娃救爷爷吗?”
陈光阳看到王小海那一副红着眼睛的样子,突然就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自己带出的两个孩子咋就这么让人操心?
这完全就是愣头青嘛,只想着凭一腔热血,就能把事办成?实在是太胡闹了。
“光阳叔,你刚才说啥?啥是葫芦娃救爷爷?”
王小海愣了一下,然后就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地对陈光阳询问了起来。
“没啥!”
“别瞎乱打岔,问你为啥这么愣,一个人就跑过来了,不怕死啊?”
陈光阳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年代还没有葫芦娃呢,王小海要是能听懂那可就怪事了。
于是陈光阳就急忙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光阳叔,我不是一个人过来,那还能咋整?”
“那帮本地的刀枪炮子那么狠,一个个都是亡命徒,其他人跟李铮也是非亲非故,除了我以外,谁敢给他出这个头?”
王小海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表现得还挺无辜。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左手端着俩馒头,右手端着一盘做得不咋地的尖椒干豆腐。
“菜齐了,整吧。”
中年妇女态度非常蛮横,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然后就扭着大屁股,转身离开了。
但是想想也是,在这么一个破饭店里,那就别指望什么服务态度了。
能把菜给做熟了,那都算他们做生意有良心。
“光阳叔,你吃了吗?”
“今天我请客,想吃啥就直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王小海拿起了放在桌子上面的菜单,缓缓地递给了陈光阳。
“算你有孝心。”
“但是我不饿,下次你再请客吧。”
陈光阳看了一眼那两个干巴的馒头,还有那一盘连芡都懒得勾的尖椒干豆腐,瞬间就没有什么食欲了,于是就把菜单放在了一边。
对于他来说,在这整一天,还不如回去啃车上的面包和鱼罐头呢。
“行,光阳叔,等下次有空的,我请你去吃最好的饭店。”
王小海一眼就看出陈光阳没啥胃口,于是就非常豪爽大气地说道。
“少跟我东扯西扯,差点都被你绕进去了。”
“我跟你说啊,华阳县的水特别深,可不是你这么点的孩子能把握得住的。”
“你听我话昂,别瞎他妈乱整,吃完饭就赶紧回去。”
陈光阳瞥了王小海一眼,每句话都不容置疑。
“别呀,光阳叔,俗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你比好汉还厉害点,不需要三个,那也得需要我呀。”
“再说李铮可是我的好兄弟,他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要是一点力都不出,那别人不得说我不讲究啊?”
王小海撇了撇嘴,缓缓地说道。
“你别跟我扯那些没有用的,让你回去就赶紧回去。”
“你个小嘎豆子,我带着你能有啥用啊?”
“到时候真的有什么紧急状况,我还得顾着你,都不够给我添麻烦的。”
陈光阳立即摆了摆手,非常坚决地拒绝了王小海的请求。
“光阳叔,通融一下吧。”
“如果你让我留下,那我就把我打探来的情报告诉给你。”
王小海抿了抿嘴,见到不能动之以情,那就只能换个手段了。
“你还打探着情报啦?”
陈光阳挑了挑眉,不可置否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嘎豆子。
“那你看?”
“我是谁呀,王小海!你以前可是夸过我,办事鬼点子多,我还能真像李铮那样,遇事就是一根筋,直接就找那些本地刀枪炮谈判?”
“光阳叔,求求你了,让我留下吧,我真想出一份力,给李铮报个仇,只要你让我留下,我打探到的这些情报都告诉你。”
王小海立即拍了拍胸口,就像是在跟陈光阳证明自己非常有用一样。
“我看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居然敢跟我讲条件了!”
“少废话,你到底打探到了什么消息,赶紧说,少跟我扯东扯西!”
陈光阳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非常严肃地问道。
“那不行,你得先答应再说。”
“光阳叔,其实你帮我留下,以后肯定能有用,你说你这一次肯定要把小蓉给救出来吧?万一你顾不上带着他往外跑,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王小海就像是一个滚刀肉一样,没完没了地央求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小子鬼点子就是多,而且脑子转得还挺快。
马上就找到了自己的价值,逼着陈光阳把他给留下来。
“行吧,那就勉强答应你了。”
“但是我丑话可说在前面,你可得老老实实的,我让你往东,你绝对不能往西。”
“否则的话,我马上给你撵回家去。”
陈光阳沉思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倒不是被王小海给滚刀烦了,更不是认可了王小海会有多大的作用。
主要是看在王小海那一个要亲手给兄弟报仇的决心,所以才松口的。
“行,那就这么定了。”
“光阳叔,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答应。”
王小海瞬间眉开眼笑,然后就猛猛地啃了几口大馒头。
“少说几句吧,赶紧吃饭,吃完饭之后,咱们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聊。”
陈光阳扫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本来打算就在这里聊的,但是转念一想,这里是那些刀枪炮的地盘,难免隔墙有耳。
要是被他们给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那么陈光阳他们可就太被动了。
“嗯……”
王小海也是一点都不敢拖延,马上就开始风卷残云了起来,几分钟以后,两个大馒头和一盘水了吧叉的尖条干豆腐就被他给消灭干净了。
“走!”
陈光阳也没有任何啰唆,起身就往外走,可是到了吧台附近的时候,又是他给王小海结的账。
毕竟他可是长辈,结账的时候总是要做点表率,虽然这顿饭也确实不值几个钱……
几分钟之后,两个人就坐上了车,然后又开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说吧,你都查探到了什么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陈光阳把车熄灭了火,慢悠悠地说道。
“光阳叔,我比你早到了两天,经过了多方打探,终于确定了那个本地刀枪炮子都是什么生活习惯。”
“可惜了,我本来想要找到他们把小蓉关在什么地方,结果说啥都没找着……”
王小海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啥玩意?
听到了王小海所说的话,陈光阳的神经不由得紧绷了一下。
这个王小海,果然还是有点东西。
同样是陈光阳带出来的小伙子,王小海虽然身体素质一般,但是鬼点子却是层出不穷。
他还挺聪明,提前到了两天,却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摸清了那个本地刀枪炮子的生活规律。
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一个人的习惯,往往是最大的弱点。
只要陈光阳潜伏在他每天都必须去的地方,那么就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小蓉的事情暂且不谈。”
“你先告诉我有关于那个刀枪炮子的事,只要把他先给拿下,那么其他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陈光阳眯起了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个本地刀枪炮子名叫邱勇波,本地人都叫他邱老棍子。”
“这个人特别好色,几乎每天晚上都得睡女人,但他也挺挑剔,从来都看不上那些20岁以下的小姑娘,专挑那些三十来岁,结过婚特别有风韵的老娘们下手。”
“最让人恶心的是,他还乐意当着那些老爷们的面搞他们的老娘们。”
王小海龇牙咧嘴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对这个邱老棍子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我艹,这个逼这么没有人性呢?”
陈光阳听了之后,心里面也是一阵犯膈应,感觉好像是有一只苍蝇飞进了嗓子眼里。
这个邱老棍子好像有心理疾病,睡女人就睡女人呗,还他妈非得当着人家老爷们的面去睡。
这简直太欺负人了,早晚有一天得遭报应。
“可不是咋的,要是换成了我呀,我非要把他剁成八瓣不可。”
王小海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心智却比一般人成熟得多。
而且他骨子里还真带那个狠劲,谁要是得罪了他,下场可绝对会特别凄惨。
“行了,别聊这些下三路的事了,快给我说点正经的。”
陈光阳摆了摆手,立即正色说道。
“光阳叔,你可真是有所不知啊,这下三路的事才是正经的呢。”
“我跟了他两天,发现他最近一直都在祸害一个老娘们,好像是上瘾了。”
“据我估计呀,他今天晚上肯定也得去,咱们就过去等着,逮着机会就他妈把他摁那。”
王小海舔了舔嘴唇,眼神之中闪过了一道与他年龄非常不符合的寒光。
“行,小海,还是你鬼点子多。”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今天晚上必须把他拿下。”
陈光阳缓缓地点了点头,非常严肃地说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
“光阳叔,我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如果要是去晚了,那可就坏菜了。”
王小海看了一眼已经快落山的太阳,立即开口说道。
据他前两天的观察,那个邱老棍子到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跟他的兄弟们喝酒。
一般情况下会喝到晚上9点多钟,然后才会趁着酒劲去找女人。
虽然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但是陈光阳他们必须提前过去做准备。
不管怎么说,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不能一举把邱老棍子给拿下,那么就相当于打草惊蛇了。
以后再想抓他,那可就难如登天。
甚至陈光阳和王小海都会陷在这里,下场可能比李铮都要更凄惨。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和王小海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看起来收拾得很干净的小院子。
院子里面有一个面积不算太大的砖瓦平房,平房的门上还贴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喜字。
看得出来,这一家应该是才办完喜事没有多久。
刚步入婚姻殿堂的小夫妻,就被邱老棍子这个王八犊子给盯上了,这还真是太可悲了。
“艹!”
陈光阳扫了一眼那个红色的大喜字,突然觉得特别刺眼,嘴里面不禁骂了一句。
今天就算是没有李铮那一档子事,陈光阳都要挺身而出。
主要是邱老棍子这事办得实在是太缺德了,太没有人性了。
但凡是一个有血性的东北汉子,肯定都看不下去。
哪有人家刚结婚,他就跑去当新郎的?
睡人家老婆这事都已经够埋汰的了,而他还不背着人,非要当着人家老爷们的面乱搞。
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哪怕是花点钱,哪怕是嫖呢……
“光阳叔,咱们进去看看吧。”
王小海也明显发现陈光阳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于是就立即小声地提醒了起来。
“嗯!”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吱嘎!”
陈光阳打开了砖瓦房的门,撩开了门帘,就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个砖瓦房的面积不是很大,进屋就是厨房,厨房里面是一个小屋,左面是一个客厅。
这间房子收拾得很干净,家具都是新打的,脸盆,除去也都是新买的,而且那些家具上面还贴着小小的喜字,完全就是一个80年代初期的小婚房,看起来挺温馨。
不过一想起邱老棍子那个王八犊子每天都会来这个温馨的小婚房里面发泄兽性,陈光阳胸口的怒火就忍不住地往外飙。
“嘶,这是什么味啊?”
王小海抽了抽鼻子,皱着眉头,嘟嘟囔囔了起来。
“红花油,跌打酒,好像还有消毒水,高锰酸钾啥的……”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向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果然!
当陈光阳刚刚走进卧室的时候,就发现一个长得特别帅气的年轻人正躺在炕上,整个人都被打得没啥人样了。
伤口上抹着各种药水,还缠着绷带,嘴里面哼哼唧唧的,一看就是伤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