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刘永贵的家里。
“陈老板,真是多谢你了。”
“你果然厉害,我半个多月没干成的事,你转眼之间就搞定了。”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儿子肯定就废了……”
刘永贵听到高静把事情的经过给讲了一遍,当场就给陈光阳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以为自己的儿子被人给拐卖了,这辈子都够呛能有儿子给他养老送终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儿子是自甘堕落,误入了歧途。
如果不是陈光阳及时出手,他儿子肯定会越陷越深,从一个成绩优越的优等生,变成了一个劣迹斑斑的社会小混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刘永贵这些年的努力可就彻底白费了,没有任何意义。
“快站起来,别这样。”
“中华这个孩子,还是太过年轻,他能做出这种事来,咱们当大人的也有毛病。”
“你不能总顾着赚钱,忽略了孩子的想法,毕竟他也在青春期,正是叛逆的时候。”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马上把刘永贵给扶了起来。
“是啊,我肯定得吸取这次教训。”
刘永贵咬了咬牙,恨不得狠狠甩给自己几个大巴掌。
他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确实有些不称职,只顾着赚钱,都没有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环境。
“老刘,这回你把孩子给找回来了,那么陈老板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高静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放心吧,我肯定说话算话。”
“我先陪孩子几天,下周一,我就去陈老板那里报到,帮他把业务方面的事情给捋明白。”
刘永贵也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高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陈光阳忙了这一大圈,甚至不惜得罪了铁西火车站的扛把子,那目的就是为了把他收为麾下。
这么大的面子都给了,如果刘永贵再不表示表示,那可就太不识趣了。
“行,那咱们就说好了,周一见!”
“对了,老刘啊,你家孩子好,好像已经把你之前赚的钱都给挥霍了。”
“你如果想要讨回来,那我也可以帮你。”
陈光阳从沙发上站起了身,缓缓地开口说道。
刘中华离家出走这十几天,简直就是花钱如流水。
他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所积攒的几万块钱,基本都被他分给了兵哥以及他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
面对如此巨额的损失,陈光阳都替刘永贵感觉到心疼,不禁提出了要帮他讨还一个公道。
“拉倒吧!”
“花就花了吧,我也不想去争了。”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我就当花钱给我们爷俩买了个教训……”
刘长贵叹了一口气,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无奈。
其实他早就已经想过,这笔钱就算是要回来了,那么以后也是后患无穷。
兵哥他们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旦把他们给彻底得罪了,那么无论是刘长贵还是他儿子刘中华,以后的日子肯定会特别难过,甚至都有可能会遭到什么血腥报复。
如今能把儿子给要回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至于那些钱,他真是想都不敢想。
“行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那我也就不多说啥了。”
“如果没有啥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高静转身离开了。
然而他们刚刚走到了楼洞口,就突然听到上面传来了一阵劈了扑隆的脚步声。
陈光阳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刘中华追了过来。
“你又要干啥呀?”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非常疑惑地问道。
“没啥,我不是又要跑,你别那么激恼。”
“我是特意赶过来对你说声谢谢的。”
刘中华抿了抿嘴,郑重其事地盯着陈光阳,整个人看起来与之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哎哟,谢我?”
“有点意思,咋的啊,想明白了?”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嗯,想明白了。”
“你当时骂得挺狠,但骂得也挺对。”
“想要不被别人看不起,那就得自己变得牛逼起来,我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了,我打算好好学习,到时候出人头地,让那些欺负我的人都后悔去吧。”
刘中华紧紧地攥起了拳头,目光也变得特别坚定,虽然个子不高,但这一刻的气场却有两米八。
“行,有志气!”
“那赶紧回去学习吧,把这半个月落下的功课都给补上。”
“对了,你最好别忘了一件事,你欠你爸好几万,以后赚钱了,一定要想着还上。”
陈光阳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刘中华的肩膀,语气也显得特别柔和,完全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哥一样。
随后,陈光阳又和刘中华简单地聊了一下,这才互相告辞。
而就当陈光阳走到了他的越野车旁边之时,一直坐在里面的陈海鑫却突然间把脑袋探出了车窗。
“咋样啊,陈光阳,整明白了吗?”
陈海鑫一脸笑意地询问了起来。
“那必须的呀!”
“我办事,啥时候稀里糊涂过?必须明明白白!”
“对了,我今天的套路,你学会了吗?”
陈光阳先给高静打开了车门,然后自己才坐上了驾驶位。
“哪有啥学不会的?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打法,我看一眼就能明白咋回事。”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陈光阳浓眉大眼的,居然打起架来也能这么不讲武德。”
陈海鑫撇了撇嘴,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又不是武师,讲什么武德?”
“你们这帮练家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穷讲究,在江湖上骨碌,那就得放下那个包袱。”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就启动了车子,一路向西疾驰而去。
“行,今天又被你上了一课。”
“等着吧,等我把你那点玩意都给学会的,第一个就找你比画比画。”
陈海鑫笑了一下,像极了一个孽徒,学会了就要跟师父一争长短……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一。
陈光阳和穆凯一大早就到了外卖公司,然而电话就像是断了线一样,一下子都没响。
“恩人,礼拜一,买卖稀呀。”
“咱们都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了,一点生意都没有呢。”
穆凯无所事事地坐在了桌子旁边,无聊得都快要冒烟了。
“那能咋整,咱们的宣传没做到位,只能直不愣腾地干靠。”
陈光阳也是叹了一口气,一股困意来袭,差点就要睡着了。
“唉,恩人啊,你找的那个人咋样了?他到底能不能行啊!”
“我可是听说了,铁西火车站那个老兵,最近可是被你惹得不轻,你为了一个业务员得罪了这么一个人,真的值当吗?”
穆凯瞥了陈光阳一眼,嘟嘟囔囔地问道。
“有啥值不值当的?”
“那个老兵也不是什么好逼玩意,得罪就得罪了,我还能怕了他不成?”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完全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像是那种地痞流氓,陈光阳可见多了。
大不了就碰一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公司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身西装革履的刘永贵走了进来。
他身姿笔挺,步履带风。
跟之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这气场,简直太有派头子了。
只是往那一站,就带着那种雷厉风行的感觉。
“陈老板,我来报到了,不算晚吧?”
刘永贵展露出了一抹锋芒毕露的笑容,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不一样的精气神。
“嗯,八点半,刚好是上班的点。”
“来,快请坐。”
陈光阳立即站了起来,微笑着欢迎起了他新招募过来的顶级人才。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之中,陈光阳三人围着一张办公桌聊得热火朝天。
不但把现阶段所面临的困境都给交代了出来,甚至还把陈光阳的长期打算告诉给了刘永贵。
“嘶,电话外卖平台,这个主意挺不错呀。”
“这个事一旦要是干成了,整个城市的配送业务都会牢牢地攥在咱们的手里。”
“到了那个时候,只需要坐着数钱就可以了……”
刘永贵倒吸了一口凉气,为陈光阳提出的这个想法感到由衷地敬佩。
“是啊,我恩人这脑瓜子,那可绝对不白给。”
“只是这个生意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没有打通,那就是业务的问题。”
“现在红星市的商家根本都不认我恩人构想出的这种模式……”
穆凯先是拍了陈光阳一个马屁,然后又忧心忡忡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都不是问题!”
“业务方面,我来替你们打通。”
“做决策,把握大方向这些事,我肯定是不擅长,但是论拓展业务,我还真就没有服过谁。”
刘永贵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马上就把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给揽了过来。
“行,那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老刘,你就说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吧,我们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绝对不含糊。”
陈光阳非常爽快地说道。
为了能够打通这个环节,陈光阳可谓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自然是要全力以赴了。
“不用钱,也不用人,单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了。”
“陈老板,穆老板,你们两个就坐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刘永贵大手一挥,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那走路带风的模样,简直潇洒极了。
“恩人,这人也太能吹牛逼了吧?”
“去办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分钱都不要,他真的以为自己是铁齿铜牙呀?”
“那些商铺凭啥要听他的呀?”
穆凯看着刘永贵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压低了声音,对陈光阳嘟囔了起来。
“这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从现在开始,就赶紧做好记录吧,看看咱们的订单是不是与日俱增就完了。”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他对刘永贵充满了信心,觉得他这一次肯定会大有作为。
不管他以前到底有什么亮眼的战绩,但是从他身上的这种气势来看,那就绝对不会差的。
“铃铃铃……”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将聊得正火热的陈光阳和穆凯给吓了一跳。
“我艹,不能这么神吧?”
“老刘这才刚出去几步啊,订单就赶进来啦?”
穆凯挑了挑眉头,然后就非常狐疑地接起了电话。
“喂,陈记外卖平台,有啥指示?”
穆凯清了清嗓子,十分懒散地问道。
不得不说,他这个接线员还真不咋地。
最起码在态度上就有问题。
谁家的接线员说话这么流里流气?跟个老地痞流氓一样。
如果陈光阳是商家,估计都不愿意再搭理他。
看来,是时候应该雇一个合格的接线员了……
“艹,我他妈还以为谁要下订单呢,白他妈高兴一场。”
“恩人,找你的。”
穆凯简单地聊了一下,一张兴奋的脸瞬间就耷拉下来,嘴里面骂骂咧咧的几句,然后就把电话递给了陈光阳。
这个虎玩意!
电话还接通着呢,他就在旁边脏话连篇,这哪有一点正常接线员的样子?
陈光阳扫了一眼,真是跟他上不起那个火。
必须招一个靠谱的接线员,让穆凯有多远就闪多远,别在这里瞎乱掺和。
而且这件事必须马上提到日程上来,刻不容缓!
“我是陈光阳,你是哪位?”
陈光阳憋住了心中的火气,对着电话沉声问道。
“师父,是我!”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陈光阳仅仅听了几个字,就分辨出对方正是他许久未见的好徒弟,李铮!
“李铮啊,咋的了,咋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最近生意不咋忙了?”
陈光阳的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声,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所有的神经都在这一刻迅速地紧绷了起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宝贝徒弟了。
他绝对是碰到了什么大事,否则的话,这小子是绝对不会打电话过来找他。
难道,他在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