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随着电闸被推上,生产线再一次开始运行。
吭咔!
这一次冲压出来的罐头盒子完全符合标准,挑不出一点瑕疵。
“赵工,你真是太牛逼了。”
“谁能想到一个窝在小山沟子里面的庄稼汉,居然会是一个顶级技术大拿!”
“赵工,你真是被埋没的太深了,不如以后到我们厂子里面上班吧,专门负责对生产线的检修和保养,厂子肯定会给你开高工资。”
二埋汰心中大喜,立即搂住了赵良军的肩膀,大大咧咧的抛出了橄榄枝。
“呃,那我再考虑考虑吧。”
赵良军明显是有些承受不住二埋汰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无论是说话还是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他刚才说要考虑,实际上就是在拒绝,毕竟他不想当众扫了二埋汰的面子。
如果他现在能出来上班的话,当初就没有必要从大厂子里面辞职。
主要他必须得回家照顾他那个疯媳妇,根本就抽不开身。
而今天赵良军之所以能过来帮忙,前提都是请了左邻右舍去替他看着媳妇。
“考虑啥呀?”
“赵工,你是不给我面子啊,还是怕我们给你开的工资太少啊?”
“我跟你说……”
二埋汰还没有明白过味,依旧想要把赵良军招揽到自己的麾下,替他检修整条生产线。
“行了,二埋汰,有啥话以后再说吧。”
“你赶紧去安排工人继续生产,先把这些罐头盒子都给压出来,其他的事儿你先别管。”
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也算是在给赵良军解围。
“唉,东北佬,你他妈怎么回事儿?”
“今天这事跟你有关系吗,你就过来瞎捅咕?在东北,你这种行为叫撬行,你知道不?”
“你到底是干啥的?贴在机器上一听,就能知道哪两颗螺丝松了?”
三个老毛子现在气的不轻。
他们本来以为弄松两颗螺丝,就可以轻松拿捏住陈光阳。
却万万没有想到半路能杀出一个程咬金,把他们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我主修机械方面,而且还在北边留过学,回来之后还在大型国有企业里面担任高级工程师。”
“就这种生产线,别说是松了两颗螺丝,你就算是把它都给拆成零件,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都能重新把它安装上。”
赵良军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你……”
三老毛子集体懵逼,感觉脑袋都快要炸了。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衣着破破烂烂,长得还特别不起眼,甚至还有些邋遢的山野村民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来头。
大学主修机械专业、曾经在北边留过学、还当过高级工程师……
这无论在任何地方,那都是顶级人才。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三个老毛子的专业技能加在一起能有一斤,那赵良军最少是半吨。
三个老毛子在赵良军的面前玩这种手段,那就跟班门弄斧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也别说我撬行,主要是你们三个做事太埋汰了,明显就是你们故意拧松了两颗螺丝,这才让生产线出现了问题。”
“你们这种小伎俩拿去骗骗别人还行,想要骗我们东北老乡,我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平常和和气气的赵良军,此刻也是火力全开。
他曾经在北边留过学,早就受够了老毛子那种傲慢与偏见。
如今他们又把这种傲慢和偏见施加到了陈光阳的身上,简直相当于直接戳在了赵良军的肺管子上。
陈光阳是谁?
那可是他的恩人!
如果没有陈光阳,他媳妇可能早就已经遇害了。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
赵良军都必须要戳穿这三个老毛子的阴谋,帮陈光阳挽回损失。
“我草你妈,你们三个小逼崽子,原来都是你们搞的鬼。”
“你们故意拧松两颗螺丝,张口闭口就找我们要3000块的修理费,妈了胯的,你们这是把我们当大冤种啊?”
“你们今天也别走了,我他妈非要把你们的腿都给打断不可。”
二埋汰气的脸色发白,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那三个老毛子。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三个老毛子调试完毕之后为什么不赶紧走,而是在村口悠哉悠哉的吃着东西。
原来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陈光阳把他们请回去修生产线,再趁机狠狠宰陈光阳一把!
这三个老毛子,简直是坏透了腔。
“我警告你,别血口喷人。”
“你们有啥证据能证明那两颗螺丝就是我们故意拧松的?”
“我还说是你们手下的工人把那两颗螺丝给整松的呢!”
那个长着大酒糟鼻的老毛子见到情况不对,立即开始狡辩了起来。
“不可能!”
“这条生产线的螺丝只能用专有的工具才能拧开,我们手下这些工人根本就不具备这种条件。”
陈光阳突然开口说道,直接就戳破了老毛子的谎言。
“这,这……”
三个老毛子当场就是无言以对,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根本找不到什么理由去狡辩。
“干他!”
陈光阳淡淡地说了一句,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二埋汰直接就冲了上去。
他对着那三个老毛子就是一顿小炮拳,把心中的怒火狠狠地宣泄了出去。
不但如此,刚才那些被这三个老毛子一顿臭骂的安装工人们也冲了上去,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乱踢。
“草你妈的,让你瞧不起人,今天非要给你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你们刚才不是挺能装逼的吗?来呀,站起来接着装啊!”
“还他妈说我们这些人脑袋灌了水,我们今天就把你脑袋给踢放屁。”
这些安装工人心里面憋了太多的窝囊气,如今陈光阳都放话了,他们就完全没有什么顾忌了。
这些安装工人不但力气大,而且下手还特别狠。
才短短三五分钟,就把那三个老毛子给打的鼻青脸肿,一个个嚎的跟杀猪一样。
“滚吧!以后放规矩点。”
“记住,再来东北,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在东北装大尾巴狼,那就不是一顿毒打那么简单了!”
陈光阳看打的也差不多了,于是就叫停了二埋汰一群人。
“……”
三个老毛子这辈子都没有挨过这么狠的毒打。
见到陈光阳让他们滚,一个个如蒙大赦,马上就像是三条被打断脊梁的土狗一样,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跑出了厂房。
“呸,一群驴马烂子,该!”
“还想从咱们这扎3000块钱,也不看看他们那三条命值不值这个价。”
二埋汰重重的往地上啐了一口,看起来好像打的还不怎么尽兴。
“行了,差不多得了。”
“你还是赶紧去抓生产吧,没必要为了他们三个上不了台面的驴马烂子耽误心情。”
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后者也没有耽搁,马上开始组织工人继续生产。
“赵工,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今天可能真要吃了这个哑巴亏,掏3000块钱去拧这两颗螺丝了。”
陈光阳看向了赵良军,打心眼里面感激他。
“不用客气!”
“你之前也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还你这个人情呢。”
赵良军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抹的标志性的憨笑。
“赵工啊,你也能看出来,我们这个厂子都是一些干粗活的,没有啥专业人才。”
“如果以后这生产线再出什么问题,我们这个厂子肯定就要停摆了。”
“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聘请你为我们这条生产线的专职维修员?”
陈光阳握住了赵良军的手,语气非常诚恳的问道。
“啊?我……”
赵良军吧嗒吧嗒嘴,一张脸上充满了为难之色。
他明显就是想拒绝,却不好意思开口。
“赵工,你放心!”
“我不用你天天过来上班,只在生产线出了问题,或者需要保养的时候再接你过来。”
“工作结束之后,我们再安排人给你送回去。”
陈光阳立马就看出了赵良军的为难之处,不禁立即解释了起来。
他很明白,赵良军必须要照顾媳妇,所以必须给他一个非常有弹性的工作时间。
而像这种技术工人,也根本不需要他长期坐班,有需要的时候再找他就可以了。
“行吧!”
“陈老板,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而且今天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我以后就跟着你干。”
“但实话实说,我媳妇儿的病越来越严重,为了不耽误你这边的工作,请你给我安排一个学徒,我把我的技术教给他,这么一来就可以解决很多麻烦了。”
赵良军不愧是高等人才,脑袋转的就是快。
这要是教会了一个徒弟,那么以后就不用再事事都麻烦赵亮军了。
“行,那我来物色个人选,等过段时间,我让他过来拜师。”
陈光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是他现在内心之中还没有一个明确的人选。
毕竟这个人不但要有机械基础,而且还得非常信得过。
如果把他给教会了,他到时候撂挑子不干,陈光阳和赵良军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嗯,可以!”
“陈老板,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赵良军又跟陈光阳握了握手,然后就提出了告辞。
他担心自己的媳妇儿会突然犯病,到时候就算是左邻右舍帮忙看着,也不保准会不会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行,我开车送你回去。”
陈光阳立马开口说道。
人家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帮陈光阳修理生产线,那陈光阳就绝对不能让人家自己走回去。
却说赵良军他家距离靠河屯也没有多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
陈光阳踩几脚油门就到地方了。
然而在陈光阳和赵良军刚刚下了车的时候,两个中年妇女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一个个急的直拍大腿。
“大军呐,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媳妇儿刚才又犯病了,拼了命的往出跑,我们俩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那都按不住她,你看这可咋办啊。”
两个中年妇女的脸上,胳膊上都有抓伤,一看人家就是尽力了,但确实是按不住那个发了疯的女人。
“啥?我媳妇又犯病了?”
“李姐,高姐,她往哪边跑了,跑出去多长时间了?”
赵良军的额头上瞬间就急出了冷汗,就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跑了没多长时间,就前后脚!”
“你们赶紧去追吧,我看你媳妇是往村东头跑了。”
两个中年妇女马上往东边一指,非常急促的说道。
不得不说,她们人还挺好,都已经被挠成了这样,她们连一句抱怨都没有,如果换成了别人,兴许都会讹赵良军点钱。
“二位大姐,这次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我们先去追人,完事再回来给你们赔礼道歉。”
赵良军都已经急疯了,拔腿就往东边跑,啥都顾不上了。
但陈光阳不能失了礼数,该说的话都得说到位,不能白让这两位大姐挨上一顿挠,却连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你们快去吧,我们俩没啥事,回去抹点药水就得了。”
“唉,大军这个人呐,真是白瞎了……”
两个中年妇女摆了摆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陈光阳则立即上了车,接上了还在路上玩命狂奔的赵良军,开始急速往村东边开。
这个村子也不算大,陈光阳开了二分多钟就已经到了村东头。
“人在哪呢?没看到啊!”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左顾右盼,但却依旧没有发现赵良军他媳妇儿的身影。
“难不成已经是跑出了村子?”
“我想起来了,坟茔地,村东头有一片坟茔地,我家孩子就埋在那!”
“她犯病的时候就总喜欢往那边跑,陈老板,你停车吧,我从那边的土道进去,你直接回去就行。”
赵良军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急忙开口说道。
他现在也急麻了,思维也有些紊乱。
如果放在平常时候,他的脑袋不可能反应的这么慢。
“那还停车干啥?直接开进去不就得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猛然转动了方向盘,迅速地扎进了那一条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