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纽帮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
伯明克里的地下世界有一个有趣的特点,消息在酒馆和码头之间传播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劳伦斯家族,所有人都十分好奇,这使得关于他们的消息满天飞,再加上每一个讲述的人都忍不住往里添油加醋,故事越传越离奇。
有人说劳伦斯家族只出动了三个人,便将铜钮帮里的所有人打服了。
有人说劳伦斯家族手里有一本账,记着伯明克里每一个帮派头目的底细,而且事无巨细。
还有人说劳伦斯家族是东方的巫师,身怀神秘的巫术……
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到灰烬残响的动作,谢旭没有丝毫停顿,在拿下铜钮帮之后便开始了下一项行动。
要知道,铜纽帮只是一块敲门砖,运河从东到西贯穿整个伯明克里,沿途分布着大大小小十一个码头,每个码头都有自己的势力。
他们现在已经把烟草这条线抓在了手里,但还不够,于是,谢旭盯上了伯明克里中段的五个码头。
它分别被控制在三个不同的帮派手里。
做河面赌船的铁锚帮、做偷盗销赃的水老鼠,还有一个专门从过往货船上抽成的松散团伙,没有正式名字,码头上的人叫他们闸口人。
这三个势力彼此之间斗了几十年,谁也没能吃掉谁,反而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不过谢旭不在乎这些,为了效率,他甚至没向对付铜钮帮那样一个一个去找,而是同时约了三家的话事人在中段的酒馆见面。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独揽大权,而是把整个运河的蛋糕做大,从而使得每个人能分到的蛋糕变多。
就像他承诺给三方人马的那般,铁锚帮的赌船继续开,但劳伦斯家族要赌资的抽成,而且他们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查他们的船。
铁锚帮的头目叫弗雷迪,三十出头,身材壮实,两只前臂上纹满了锚和船锚的图案。
他当然不会服气,因为铁锚帮的赌船是他们家族生意,在运河上经营了快二十年,靠的就是心狠手辣。
谢旭面对他的时候没有用对付莫里斯那套办法,而是甩出了一堆出千手段。
每一个都是铁锚帮荷官的出千手法,这其中很多手法隐蔽到弗雷迪自己都不知道,因为那是荷官们练了一辈子的拿手绝活。
可以预料到的是,只要公布出去,那么将不会再有人前去赌船。
而这还只是开胃小菜,真正让弗雷迪愤怒的是荷官们串通一气,不仅蒙骗普通人,还蒙骗了弗莱迪。
他们从庄家抽水之外再额外刮一层,刮下来的钱荷官们自己分了,弗雷迪一分都没拿到。
这使得谢旭把那消息放在弗雷迪面前的时候,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跟个调色盘似的。
那些该死的荷官在他眼皮底下偷了他至少五年的钱,他一次都没发现过!
谢旭的这一手彻底吓到了弗莱迪,在派人验证了事情的真伪后,他答应了谢旭的条件。
第二个则是水老鼠。
谢旭保证他们的销赃渠道保留,但要求是从今往后只收劳伦斯家族指定的货。
至于那些容易惹麻烦的东西,例如偷来的蒸汽零件、军方流出的枪械等,劳伦斯有一条专门的渠道收取。
利润翻倍,风险减半。
水老鼠的头目是个瘦得跟刀片似的老头子,叫威克。他的智商要比弗莱迪高不少,所以并没有像弗莱迪那般傻傻的威胁劳伦斯家族。
既然对方敢找上你,那说明人家就不怕你报复。
他只是问了谢旭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个专门渠道,上家是谁。”
“克里斯·迪尔。”谢旭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个名字,他是伯明克里蒸汽动力局下属一家维修厂的副厂长。
闻言,威克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当然听说过克里斯的大名,那个人手里掌握着整个伯明克里中段的蒸汽设备的维修配件调配权,市面上至少四成的黑市零件都是从他的指头缝里漏出来的。
谢旭既然能轻描淡写地把这个名字说出来,说明他们已经和克里斯达成了交易。
威克不知道谢旭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能摸到过这个级别的人,而劳伦斯家族却做到了。
那跟着劳伦斯家族绝对没错!
这样想着,威克把手伸过桌面,握住了谢旭的手。
最后只剩下闸口人了,对于这群乌合之众,谢旭只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加入他们,从此一飞冲天,要么三天之内离开运河,别再让他看见。
闸口人根本没得选,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群在码头上讨生活的散兵游勇,没有组织,没有规矩,没有底线。
而在谢旭给出条件后,整个闸口人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劳伦斯家族前途光明,打算跟着他们干,另一派则认为劳伦斯如此高调,最后只会自取灭亡。
两派谁也不能说服谁,于是,最后的结果便是分家。
来投奔劳伦斯家族的一共有二十三人,领头的是个叫帕迪的大个子,络腮胡,说话瓮声瓮气。
在他们加入劳伦斯当晚,唐正拿着枪走了一趟。第二天,那打算抗争到底的闸口人彻底消失在了运河上,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而唐正屠夫的名号也开始广为流传,和谢旭的狐狸齐名,并称为劳伦斯家族的两把尖刀。
劳伦斯家族的风头一时无两,手握四个帮派控制的码头,其利润却并非一加一那么简单,在谢旭的运作下,整条线的利润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即使有着高额的抽成,其他人依旧赚的盆满钵满,这使得他们对于劳伦斯家族愈发的忠诚。
于是,以劳伦斯家族为首,铜钮帮、铁锚帮、水老鼠、闸口人渐渐抛弃了自己原来的身份。
伯明克里地下世界的人们开始用一个词来称呼他们——白党。
顾名思义,这是因为他们做事的方式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想起教堂里的白袍。
不动刀不见血、不骂街不帮派火拼、甚至根本看不到劳伦斯家族的成员受伤。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劳伦斯家族便从无到有,掌握了一条极其赚钱的产业链。而其家族成员永远是那般优雅、神秘,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这带给人们的恐惧甚至远超任何血腥。
于是,理所当然的,灰心党注意到了白党这个正在成长的庞然大物。
并开始着手针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