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道太初留下的印记，感应到了他手中的混元本源晶的气息，认出了这是同源的东西，让他通过。
穿越宇宙边界，进入虚空。
苏云第一次站在宇宙间的虚空中，感受着那种绝对的、无边的寂静以及四面八方扑来的虚空气息，没有慌乱，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原地站定。
等待。
就像张玄说过的，他会来接。
不到半刻钟，虚空中，一道极为微弱的、如同夜风中一缕轻烟般的力量波动从远处传来，触碰了他的感知。
那波动极为熟悉。
是张玄的气息，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收敛，都要低调。
就好像一根绣花针插在了广袤的布料里，你知道它在那里，但要找到它需要极为精细的感知。
但苏云感知到了。
他循着那道微弱的波动，朝着指引的方向缓缓地移动。
苏云在虚空中，跟随着那道极为微弱的引导波动，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来到了岁月深处入口的附近。
那个扭曲他感知不到，但那道波动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是张玄在主动增强了一点存在感，以便让苏云感知到具体的位置。
苏云在那个位置停下，以神识感受着周围的虚空。
感受了一段时间，他感知到了那道扭曲，或者说他感知到了那道扭曲对他手中晶体产生的反应。
那个扭曲在感应到混元本源晶的气息时，产生了一种极为细微的颤动。
就好像一个熟睡的人闻到了属于自己家的气味，会有的那种下意识的靠近反应。
入口在那颗晶体靠近的时候，轻微地扩大了一些。
苏云明白了。
他不需要像张玄那样以"融入背景"的状态进入。
因为他手中拿着的混元本源晶，是这个空间认可的东西，它会为那颗晶体让路。
他将那颗晶体向前托出，靠近那道扭曲。
入口扩大了，足够一个人通过的大小。
苏云踏步，走了进去。
穿越的瞬间，那种时间感消失的奇异感受让他愣了一下。
但他迅速适应了，因为他修炼的是混元战经。
他的法则体系对于这种"时间不流动"的环境，有着比普通修炼者更强的适应性。
进入岁月深处，他看到了那道微弱但清晰的至尊无极之力气息，以及，那道气息的来源。
张玄，坐在一团金白色的光芒前，姿态极为平静，就好像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来了，"张玄感应到苏云进入，没有回头，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苏云走近，将手中的混元本源晶，双手捧到了张玄面前，"带来了。"
张玄这才转过头，看了苏云一眼，视线落在了那颗晶体上，然后落在了那团金白色的光芒上，眼神微微一动。
苏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团光芒。
看到的瞬间，他的呼吸，悄悄地停了一下。
那团光芒，他没有见过，但那种气息他无比熟悉。
那是混元战经最深处的法则气息，比他修炼了多年感受到的任何一种，都更纯粹，更本源。
那是……
"那是混元，"张玄平静地说，"你师祖。"
苏云握着晶体的双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那颤抖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极为深沉的、来自修炼者面对传承根源时，才会有的那种情绪。
他是修炼混元战经的人，他的整个修炼体系，都建立在混元的那份创造之上。
而现在，他面对的，是那份创造的源头本人。
即便那个人此刻只是一团极为微弱的光芒，苏云依然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跨越时空的联结。
"怎么做？"苏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那种颤抖，认真地问道。
张玄接过那颗晶体，将它托在手心，感受着晶体和眼前那团光芒之间的关系，说道："把它放在光芒的中心，然后后退，不要干预，让它们自己完成整合。"
苏云点了点头，退后了几步，给张玄让开了位置。
张玄站起身，手捧着那颗混元本源晶，缓缓地走向那团金白色的光芒。
靠近的过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晶体和那团光芒之间产生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就好像两块磁铁，一点一点地靠近彼此，那种引力变得越来越明显。
那团光芒，在感受到晶体靠近的瞬间也产生了一种极为明显的变化。
它颤动了，那颤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但那种剧烈不是痛苦的剧烈，而是一种久别重逢时，无法抑制的激动。
张玄走到了光芒中心的位置弯下身，将那颗晶体轻轻地放在了光芒的最中心。
放下的瞬间，整个岁月深处都震动了。
那种震动无声无息，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深沉共鸣。
如同一把沉睡了万年的乐器被人轻轻地拨动了那根最关键的弦，那声音在无声中传遍了一切。
张玄迅速后退，站到了苏云身边。
那团光芒，在晶体的触发下开始了一种极为缓慢的、但每一步都极为清晰的变化。
那些散落在光芒中的碎裂片段，开始以一种极为自然的方式向着晶体汇聚。
就好像满天的星辰在某个夜晚发现了它们原本所属的星系的引力，然后缓缓地开始向那个引力的中心，归去。
苏云站在张玄身边，看着那团光芒的变化，感受着从那道共鸣中散发出来的法则气息。
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比安静的感悟状态。
那种气息是混元战经的根源，是他修炼生涯的全部来源，此刻以最本源的方式在他面前展现。
他感受着没有刻意汲取，只是感受着心中那个他偶尔能触碰到的、混元战经更深一层的感知，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整合的过程，漫长而沉静。
张玄和苏云都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团变化中的光芒前静静地守着。
这个过程中张玄感受着那团光芒一点一点地由碎到整。
感受着每一个片段在晶体的引力下精准地回到了属于它的位置。
就好像一个打碎了的玉器，那些碎片并没有失去它们原本的形状只是散落了。
此刻在一种更深的力量的引导下重新拼合成了它本来的样子。
那个"本来的样子"在混沌深渊经历了那场毁灭性的战斗之后。
在岁月深处沉睡了这么久之后，终于一点一点地开始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