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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混元界的深处

    那片原野上的每一株草,在他的感知中,都带着一种清晰可感的"为什么在这里"。

    那株草生长在这里,是因为这片土地的水分和光照恰好适合它。

    是因为附近某只鸟在这里落脚时,将种子带了过来,是因为这里的土壤中有某种特定的元素,让它的根得以扎下去。

    每一件事情的背后,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这个感知,让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从"知道是什么",进入了"知道为什么"的层次。

    那种感觉,极为奇妙,也极为深沉。

    他在原野中走了约莫两天,某一天的傍晚,他在一片缓坡上停了下来。

    缓坡上,有一个修炼者正在发呆。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少年,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道袍,盘膝坐在坡顶,双手放在膝上。

    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那种神情,张玄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一种修炼遇到了瓶颈,又不知道如何突破的迷茫。

    张玄走上缓坡,在那少年旁边坐下。

    少年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转回去继续发呆。

    张玄也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一起,望向那片原野的远处。

    远处,夕阳正在缓缓地沉落,将天边染成了一大片橘红色,那颜色,浓烈而温柔。

    在法则的感知中,带着一种缓慢流动的热情法则之力。

    就像是整个天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白昼的结束和黑夜的开始。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那少年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挫败感:

    "我修炼灵境峰已经两年了,卡在这里,突破不了,我试了所有我能想到的方法,都没用。"

    他说这话,不是在向张玄寻求帮助,只是单纯地说了出来,像是一种长久憋闷之后的宣泄。

    张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感应了一下那少年的气息。

    灵境峰,修为实实在在,没有任何根基不稳的迹象,法则感悟也不差,按理说,突破到玄境,不应该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但他感应到的那道气息,带着一种熟悉的"割裂感"。

    不是苏云那种因为功法残缺导致的割裂,而是另一种割裂。

    那是一种修炼者和自身之间的割裂。

    他在修炼,但他的心,不在修炼这件事情上,而是飘在另外某个地方。

    "你为什么要修炼?"张玄问道。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宗门给我发钱,我不修炼,连吃饭都是问题。"

    张玄沉默了片刻,"在这之前呢?你最初为什么要开始修炼?"

    少年的神情,僵了一下,然后,一种复杂的东西在他脸上浮现,那种复杂,包含着某种深藏的、久未触碰的东西。

    "因为我娘,"他最终低声说道,"她生病了,需要一种特定的灵药来治,那种灵药很珍贵,普通人买不起,只有在宗门修炼并且达到一定境界,才能从宗门领到。"

    "所以我拼命修炼,突破得很快,进了宗门,领到了药,我娘的病……治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暗淡,"但之后,我就……不知道为什么继续修炼了。"

    "目标完成了,然后……就空了。"

    张玄听完,心中有一种了然。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修炼者在完成了最初目标之后,找不到新的驱动的状态。

    修炼的动力消失了,心空了,境界自然也就卡住了。

    "你娘,现在怎么样了?"张玄问道。

    "好着呢,身体比以前更好了,"少年说道,语气里,有一丝真实的温暖,"就是她老是念叨,让我少修炼多回家,说修炼那么拼命干嘛,平平安安的就好。"

    张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少年瞪了他一眼,"你是来安慰我,还是来打击我的?"

    "都不是,"张玄说道,"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你的目标,完成了,"他缓缓地说,"但那个目标,真的只是'给你娘治病'那么简单吗?"

    少年沉默了。

    "你娘病好了,能多活多少年?"张玄问道,"混元界修炼者的寿数,灵境是五百年,玄境是八百年,更高的境界更长。"

    "但普通人,不修炼的普通人,能活多久?"

    少年的手指,悄悄地握紧了。

    "你拼命修炼,给她治好了病,但治好了病,并不等于她就能和你一直都在,"

    张玄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平静里,带着一种极为直接的力量,"你只是买了更多的时间,但那个'更多',有没有变成你继续的理由?"

    少年的眼眶,悄悄地红了一圈。

    他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张玄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在旁边静静地陪着,看着远处的夕阳继续沉落,直到最后一丝橘红消失在地平线下,夜空的第一颗星,悄然亮起。

    许久之后,少年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低声说道:"……谢了。"

    他朝着缓坡下走去,没有回头,但步伐,比上坡时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更稳的感觉。

    张玄在缓坡顶,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有那种熟悉的宽慰涌上来。

    这个少年,他以后大概再也不会见到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破,会不会想清楚,会不会找到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了一些话,那些话,落在了那里。

    接下来怎么样,是那个少年自己的事。

    回到元阳城的时候,张玄遇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慕之远,亲自来找他了。

    天元宗的宗主亲自出行,而且是直接来元阳城而不是等张玄上门,这本身就说明了事情不寻常。

    慕之远在城门口等着,见到张玄的瞬间,面露明显的松了口气的神情,抱拳行礼,"张先生,好在您回来了,有一件事,我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来请您。"

    "说说看,"张玄说道,"什么事?"

    "是苏云的事。"

    张玄的眼神微微一动,"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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