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呆呆地看着那些文字,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庄星遥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五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号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四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
十一号死了,九号死了,十号死了,十二号死了。
那些刚才还在喊着抗争的人,那些刚才还在愤怒、在恐惧、在咆哮的人,此刻已经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而十三号——那个戴着面具的人,那个被所有人认为是“周客”的人——毫发未伤。
六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周客……你……”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但最终只是苦笑了一声,“我们到底在跟你打什么……”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我们到底在跟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打?
庄星遥睁开眼,看着十三号的方向,声音依旧清冷,但那清冷里多了一丝疲惫:“全战全胜,无一败绩。我早就知道周客很强,但我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她摇了摇头:“不是武力,不是智力。是——他各方面都强我们太多。”
三号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四号轻轻笑了一声:“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赢的可能?”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周客坐在黄金王座上,俯瞰着这一切。那些感慨、那些恐惧、那些绝望,他全都听到了。
但他没有笑,没有得意,只是静静地坐着,姿态从容,与世无争。
他站起身。黄金王座在他身后微微颤动,然后缓缓向后退去,退到它原本的位置——那空悬已久的首座。
他不再是摄政王了。他重新成为了一号席位,那个坐在最高处的普通议员。
他的一号座位从远处飞来,稳稳地停在他面前。白银铸造的椅子,线条流畅,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椅背顶端镶嵌着那颗拇指大小的蓝宝石。他转身坐下。
座位重新排列。
一号席位——最高处,螺旋阶梯的顶端。
七号席位——比一号低一些,独自一人,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十三号席位——仅次于一号,和七号,比七号低一些,但比其他所有人都高。
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六号席位——沉在最底层,那曾经闪耀着白银光泽的座椅,此刻暗淡无光,与青铜座位平齐,甚至更低。
而八号,九号、十号、十一号、十二号、八号的座位——轰然倒塌。
那些曾经坐过人的座椅,在一阵沉闷的轰响中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坠入螺旋阶梯下方的黑暗深渊,再也没有人坐过。
大厅里一片死寂。那些还活着的人,看着那些碎裂的座椅,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声音骤然拔高,响彻整个大厅:
“全体注意。”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
光幕上,金色的文字如同火焰般燃烧,一行一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检测到——已有参与者,获得直接胜利的机会。”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系统一字一句道:
“现在,即将告知全体所有大人——”
“登基为王的规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比赛进行到现在,系统一直没有提到如何获胜,只是让大家尽量赚取票数。
系统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的悠远回响。
光幕上,金色的文字缓缓流淌,如同被时光浸染的羊皮卷轴,一页页翻开,诉说着王国的历史。
“王国的历史,就是一部权力的历史。”系统的声音庄重而悠远,“从第一任国王举起权杖的那一刻起,权力的游戏便从未停止。”
光幕上浮现出一幅幅古老的画面:第一任国王加冕,万民朝拜;权臣窃国,血溅王座;诸侯叛乱,烽火连天;贤王中兴,议会诞生……
“无数人在这场游戏中登场、博弈、坠落。有人身死名裂,化为历史的尘埃;有人奄奄一息,被权力的车轮碾过,再也站不起来。有人从最卑微的囚徒,一步步攀上权力的巅峰;有人从最高的王座,坠入最深的深渊。”
画面流转,最终定格在圆桌旁那十三道身影上。
“但最终,能成为真正国王的——永远是权力的实际掌控者。”
系统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因此,在王国议会的最终阶段,任何一位大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立即发动一次【至高提案】。”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至高提案,一旦被发动,将中断当前任何比赛进程,跳过一切中间环节。所有人,立即进入至高提案的表决。”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刻意制造一种悬念:
“而至高提案的内容,也很简单——”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巨大的金色文字,每一个字都如同燃烧的火焰:
“至高提案的发起者,即刻——加冕为王。”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加冕为王?”
“直接获胜?”
“这……这也太……”
系统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继续道,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当然——若至高提案没有被通过……”
光幕上的文字骤然变化,金色的火焰转为冰冷的暗红:
“成王败寇。”
“在权力的游戏中,不是成王,就是身死。没有中间地带。”
“提案者,篡位失败,立刻死亡。”
话音落下,大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那行暗红色的文字在光幕上久久不散,像一道血淋淋的判决。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行字,没有人说话。
不是成王,就是身死。
没有中间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