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不许动!"指挥官拔出弯刀,砍伤了一个试图逃跑的士兵,鲜血溅在了白色军帽上。
赵镇走到了距离方阵不到一百步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些士兵。
几万张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有一样东西是共通的——他们在用力压制住自己想逃跑的冲动。
"告诉你们的苏丹,"赵镇开口,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场,"朕不是来杀人的。朕只有三个条件。"
奥斯曼阵中走出一个翻译官,这人会说几种语言,之前在各国使馆当过差。他浑身打着摆子,但还是硬撑着转述了赵镇的话。
在金帐前的高台上,穆罕默德四世听完翻译,脸色铁青。
"他有什么条件?"卡拉·穆斯塔法追问。
翻译官深吸一口气。
"第一,从维也纳撤围。"
"不可能。"穆罕默德四世立即回答。
"第二,向大周称臣纳贡。"
"笑话!"
"第三……"翻译官咽了口唾沫,"他要见那些在后面转圈的白袍人。他说想跟他们切磋切磋。"
穆罕默德四世和卡拉·穆斯塔法对视了一眼。
"他知道德维什的存在?"穆罕默德四世皱眉。
"不仅知道,他好像还很期待。"
穆罕默德四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金帐后方。
那片白色旋涡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不是力量减弱了,而是蓄力完成了——一百二十一道白色旋涡正在收拢、凝聚,化作一团越来越亮的白光。
谢赫·胡赛因的声音从白光中传出来,苍老而沙哑。
"让他过来。"
穆罕默德四世咬了咬牙。
"全军让路。"
他做出了决定。
不是因为赵镇的三个条件,而是因为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那些转了七天七夜的修行者,此刻蓄积的力量,连苏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强。
但他赌。
赌那股力量能伤到这个从东方来的魔鬼。
哪怕只是伤到一根头发丝也好。
耶尼切里方阵缓缓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赵镇走了进去。
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长矛和弯刀,那些刀尖的寒光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教皇牵着马,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他现在浑身发冷,不是冷空气的缘故,而是两侧那些奥斯曼士兵的眼神——那种看猎物的目光,他太熟悉了。
但没有人动手。
因为苏丹说了让路。
赵镇穿过了步兵方阵,穿过了骑兵方阵,穿过了炮兵阵地。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来到了金帐前方的空地上。
那片白光已经完全凝聚成型。
一百二十一个白袍修行者停止了旋转,整齐地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中间。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眼睛全部闭着,嘴唇微动,在念诵某种无声的经文。
圆形阵法的正中心,谢赫·胡赛因盘腿而坐。
老人的白袍已经被阵法中的气流吹得破烂不堪,但他的面容却平静得像一汪死水。
感受到赵镇走近,他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百步的距离撞在一起。
赵镇看到了胡赛因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也不是狂热。
是平静。
一种知道自己必死,但依然要试一试的平静。
赵镇忽然觉得,这个老头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让他舒服。
不装,不演,不花哨。
就是来拼命的。
"老人家,"赵镇开口,用的是纯正的阿拉伯语——他在船上翻过的那本军事志是双语版的,顺便就学了。
"你准备好了吗?"
胡赛因点了点头。
"年轻人,你呢?"
赵镇笑了。
"朕等了七天。"
他往前迈出了一步。
赵镇迈出这一步的时候,胡赛因动了。
不是攻击,是那个圆形阵法开始运转了。
一百二十一个白袍修行者同时张开双臂,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