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教授的手猛地一颤，琴弓掉在了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澈：“你说真的？不是骗我这个老头子开心？”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江澈认真地说，“我们采集了奶奶生前的声音样本，还有您提供的视频素材，AI可以模拟出她的神态和语气。虽然不是真的，但……或许能解个念想。”
苏教授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徐梦瑶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苏伯伯，这是真的！江总他们真的做到了！”
就在这时，长廊中央的全息投影幕布亮了起起来。
雪花般的噪点闪烁后，一个穿着碎花衬衫、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子出现在画面里。她正低头织着毛衣，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老苏，又偷看我？”
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娇嗔，和苏教授描述的一模一样。
苏教授“腾”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想要触摸那个虚幻的影像，手却穿过了光影。
“阿婉……阿婉……”老人泪流满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全息影像里的女子似乎“看”到了他的眼泪，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做了一个抚摸的动作：“别哭，我在呢。天冷了，记得加衣服，胃不好就别喝酒。”
苏教授泣不成声，跪坐在地上。徐梦瑶连忙扶住他，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陈晚渔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抓着江澈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江澈默默地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这就是科技的意义。不是冰冷的代码和算法，而是让爱跨越生死，让遗憾得到弥补。
不知过了多久，苏教授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他擦干眼泪，对着全息影像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江澈扶起他：“是我们要谢谢您，苏教授。是您让我们明白，我们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产品，更是无数家庭的希望。”
离开记忆长廊时，雪已经停了。
陈晚渔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看着身边的江澈，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老公，谢谢你支持我做这个项目。”
江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伸手帮她拂去发梢的雪花：“傻瓜，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而且，你看，我们不仅帮助了老人们，也救赎了我们自己。”
“救赎？”陈晚渔不解。
“嗯。”江澈握住她的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只是个赚钱的机器，不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去温暖别人。”
陈晚渔破涕为笑，踮起脚尖，在他冰凉的唇上印下一吻：“江先生，你的情话技能越来越满级了。”
“只对你一个人满级。”江澈低笑，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在雪地里相拥，身后是温暖的社区灯火，头顶是逐渐放晴的夜空，几颗星星顽强地钻出云层，闪烁着微光。
……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刚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火锅味。
“哎哟，可算回来了！”叶美玲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针织衫，喜气洋洋地迎上来，“快去洗手，今晚可是‘全家福’火锅，阿澈他爸特意让人从内蒙古空运过来的羊肉。”
江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听见这话，假装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什么空运，就是顺便。再说了，这么大的雪，不吃点热乎的怎么行。”
阿嫲端着一盘刚炸好的酥肉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快去换衣服，今晚还有好东西呢。”
陈晚渔被这股热闹的气氛感染，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她和江澈上楼换了家居服下来，发现餐厅里多了一个炭火铜锅，和上次初雪夜一样。
但不同的是，这次锅边围了一圈不仅是肉，还有各种精致的点心和蔬菜。
“来来来，入座！”江建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火锅翻滚着，红油汤底里漂浮着枸杞和红枣，香气四溢。
江澈自然地负责起了“投喂”工作。他先给陈晚渔夹了一筷子最嫩的羊上脑，又给阿嫲盛了一碗番茄汤，最后才给自己夹。
“晚渔啊，”叶美玲忽然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妈也给你准备了个东西。”
陈晚渔放下筷子，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纯银长命锁，还有一双虎头鞋。做工极其精细，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这是……”
“这是妈特意找老银匠打的，鞋是我让老家的亲戚做的。”叶美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虽然现在还没怀上，但先备着，图个吉利。妈以前对你有偏见，是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陈晚渔看着那沉甸甸的银锁，心里一阵感动。她知道，叶美玲是个骄傲的人，能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
“谢谢妈，我很喜欢。”陈晚渔真诚地说。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叶美玲松了口气，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虾滑，“多吃点，把身体养好。”
江建国在一旁看着，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推到陈晚渔面前：“那个……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卡你拿着，想买什么自己买。还有，以后江澈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
“爸，您刚才还说不稀罕我呢。”江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少废话！那是两码事！”江建国瞪了他一眼，自己却忍不住笑了。
阿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幺妹儿啊，”阿嫲把镯子戴在陈晚渔手上，“这是阿嫲的陪嫁，传了三代了。现在传给你，希望能保佑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陈晚渔看着手腕上碧绿的镯子，又看着满桌关心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