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闷爆声响起。
并非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从胡彪体内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胞内轰然响起!
他那魁梧雄壮、历经无数次厮杀锤炼的渡劫体魄。
如同一个被无形巨力从内部撑到极限、然后猛然炸开的、装满最细微沙砾的皮囊——
由内而外,轰然炸开!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内脏四溅的惨烈场景。
炸开的,是无数最细微的、混合着他血肉精华、骨骼粉末、丹田灵力、神魂本源的光尘微粒!
他整个“人”的存在。
都在这一拳蕴含的恐怖道韵下,彻底归墟!
赤红、暗金、惨白、漆黑……
各种代表着他生命本质的光尘混合在一起。
如同在灰黄色的归墟星空中,骤然绽放了一朵短暂而凄艳诡异的多色烟花。
烟花无声盛放,又无声湮灭。
光尘四散。
随即被归墟外域永恒的枯寂与衰败道韵迅速吞噬、同化、湮灭。
再无丝毫痕迹残留。
形神俱灭。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仿佛此人从未在此界留下过任何印记。
原地,只留下几件他随身的储物戒指、那柄品质不错的鬼头大刀、以及几件护身法器。
叮叮当当地漂浮在虚空中。
证明着这位逆天帮小头目“胡彪”,曾在此地存在过。
炼虚一拳秒杀渡劫!
即使有胡彪托大没有祭出极道帝兵的原因。
但炼虚爆杀渡劫依旧让人心生恐怖!
寂静。
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区域。
几十名逆天帮修士脸上的惊恐与呆滞。
彻底化为了无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像是被无形寒冰冻住的雕塑,僵在原地。
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刚才那匪夷所思、恐怖绝伦的一幕,在反复冲刷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渡劫的胡头领……
被一个他们认为是肥羊、是小白脸的炼虚后期修士……
一拳……打没了?
不是打败,不是打伤。
是直接打得形神俱灭,连一点渣一点神魂残片都没留下!
彻彻底底地从世界上抹除!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怪物?!
他绝对隐藏了修为!
他起码是炼虚巅峰!
啊呸!
绝对是渡劫巅峰老怪伪装的!
想到自己刚才还对这样的存在污言秽语。
还想着抢他的飞梭,玩弄他的女伴……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少帮众裤裆一热,竟是吓得失禁了!
那群本来要被敲诈过路费和保护费的散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如同鹌鹑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向顾长歌的目光,已不再是看人。
而是在仰望一尊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掌控生死寂灭的魔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求等会顾长歌可以高抬贵手。
牢笼中的奴隶们,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随即,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在无数绝望的眼眸深处,悄然燃起。
虽然修仙界不分正邪,但万一大佬大发慈悲放过他们呢?
业火圣尊轻轻“啧”了一声。
纯白眼眸中那丝讶异已经褪去,重新恢复慵懒。
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顾长歌缓缓收回拳头,袖袍垂下,纤尘不染。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沾染在白衣上的尘埃。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剩余那些噤若寒蝉面无人色,不少已抖如筛糠的逆天帮修士。
眼神平静无波。
既无杀意沸腾,也无慈悲怜悯。
只有一片俯瞰蝼蚁的漠然。
“滚。”
只有一个字。
但落在那些惊骇欲绝的逆天帮修士耳中。
却不啻于九幽最深处的索命魔音,又像是赦免的仙籁!
“逃……逃啊!!!”
“快跑!回去报告帮主!”
“胡爷死了!快走!”
几十名逆天帮修士瞬间从僵直中解冻。
爆发出毕生最快的速度。
如同被猛兽惊散的羊群。
再也不敢看顾长歌一眼。
转身就朝着四面八方亡命飞遁!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恨不得立刻瞬移出亿万光年,永远逃离这个恐怖白衣人的视线!
有人慌不择路撞上了陨石,头破血流也顾不上。
有人法器都忘了驾驭,全靠灵力拼命狂飞。
隐隐带着一丝血色,显然是用了某种秘书遁法。
不过数息功夫。
除了那十几艘无人操控、静静漂浮的黑色飞舟。
以及那个巨大的、符文微微闪烁的黑色牢笼。
逆天帮修士已逃得一个不剩。
只留下一些仓惶间遗落的低级法器和弥漫在虚空中的恐惧气息。
顾长歌并未追击。
碾死这些蝼蚁,毫无意义。
但凡这些人实力强一些,都不会这么无趣。
只有这渡劫境的胡彪留下来的法宝之类的可以收下。
等以后接引仙光举族飞升之后,把这些极道帝兵传承给家族。
他一步迈出,身影仿佛微微模糊。
下一刻已出现在那黑色牢笼前。
近距离看,这牢笼更显巨大。
冰冷的金属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压抑神魂的波动。
里面挤在一起的奴隶们,看到他靠近。
纷纷露出敬畏、期盼、又带着一丝畏惧的复杂眼神。
顾长歌伸出手指。
指尖一点混沌光芒悄然凝聚。
并不耀眼,却蕴含着让那牢笼禁制本能战栗的气息。
他随意地在那铭刻着繁复符文的牢笼大门上,轻轻一划。
“嗤——”
那足以困住化神修士的层层禁制符文。
在那一点混沌光芒划过之处,无声无息地消融、断裂、失去所有灵光。
坚固无比的黑色金属大门,也应声出现一道平滑的缺口。
随即向内轰然洞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杂着汗臭血腥和污秽。
“你们可以走了。”
笼内的数千奴隶先是茫然。
随即意识到牢门真的打开了,禁锢他们的符文力量正在飞速消退。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们爆发出震天的哭泣、呐喊和语无伦次的道谢声。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牢笼。
很多人因为虚弱和激动,直接在虚空中踉跄跌倒。
又挣扎爬起。
朝着顾长歌的方向,不管不顾地凌空跪拜、磕头。
“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呜呜……得救了……终于得救了……”
“恩公!恩公大德!小人做牛做马难报万一!”
“上仙,请受小老儿一拜!”
嘈杂的感恩声充斥着这片星空。
顾长歌并未理会这些跪拜。
他的目光,早已穿过涌动的人群。
径直落向牢笼最深处那个角落。
白宁冰在牢门打开的瞬间,就用尽了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
但伤势和长期的禁锢让她虚弱不堪。
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冰冷的笼壁。
凌乱沾污的发丝间,她抬起头。
恰好对上顾长歌投来的温文尔雅的目光。
“白仙子,这一路,可还算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