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天帮……”
石蛮子盯着那面赤旗，脸色古怪。
“什么时候把天罗宗遗址给占了？”
“还搞起了传送阵买卖？”
“他娘的，这生意做得可真够大的！”
宁瑶在顾清秋身侧低声道：
“清秋姐姐，看来青铜仙殿崩毁后，许多原本依靠仙殿内传送节点往来各处的修士，一时间找不到回去的路。”
“这座还能运转的古传送阵，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犬皇嘿嘿一笑，狗眼里闪过精光：
“炸天帮倒是会做生意。”
“百万灵石一个人，这里一天得送走多少人？”
“按这队伍长度，少说也有两三万人吧？”
“那就是二三百亿灵石入账！”
“日进斗金？日进斗金算个屁！”
“这他娘的是日进金山！”
“汪汪，本皇怎么没想到这招？人才啊！人才！”
就在这时，大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段爷出来了！”
“是段前辈！快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从大殿内，晃晃悠悠走出一个身影。
此人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
头发随意挽了个道髻，插着一根枯树枝。
但似乎为了维持帮派威望，特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还算干净的灰色道袍。
腰间挂着一个油光发亮的暗红色酒葫芦，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下巴上那撮精心修剪的山羊胡子。
以及那双总是眯着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绿豆大小的眼睛。
他背着手，踱着方步。
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
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像是在巡视自家产业。
“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啊，仙子来找我，可以打八折哦！”
不是别人！
正是段仇德。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忽然转头，朝着顾清秋等人所在的方向望来。
“咦？”
那双原本眯着的眼睛，在看到顾清秋、犬皇、石蛮子几人时。
骤然睁大，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随即化为浓浓的惊喜。
“呦呵！”
段仇德一声怪叫。
也顾不得维持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了。
身形一晃，竟直接从殿门前掠起。
他这一动，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
轻飘飘地穿过数十丈人群。
所过之处，修士们只觉微风拂面，尚未看清。
那道灰色的身影已落在了顾清秋等人面前。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顾清秋一番。
脸上堆起熟络至极的笑容，那笑容真诚得几乎要溢出来：
“清秋丫头！哈哈哈，真是巧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们！这才多久不见，修为又精进了？”
“剑意凝而不发，隐有破虚之势，了不得，了不得！”
说着，他转向石蛮子，拱手笑道，语气中带着老朋友重逢的亲热：
“石老哥，别来无恙啊？”
“青铜仙殿一别，你倒是精神了不少！”
“这身板，啧啧，又壮实了！”
“看来在仙殿里捞了不少好处？”
石蛮子皱了皱眉，抱拳回礼，声音却有些冷淡：
“段道友客气了。”
他对段仇德这厮始终抱有戒心——
此人看似懒散不羁，实则心思深沉如海，滑不溜手，难以捉摸。
段仇德不以为意。
最后将目光转向犬皇。
笑容更加热情，张开双臂就凑了上去：
“犬兄！来来来，抱一个！”
“上次一别，我可想死你了！”
“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每每独酌，总会想起咱们在青铜仙殿里并肩作战敲诈……咳咳，收取过路费的那些日子！”
“快让老段看看，你这一身皮毛还是这么油光水滑！”
然而犬皇却猛地向后一跳。
狗脸上写满了嫌弃，龇牙道：
“汪汪！跟谁套近乎呢！本皇什么时候见过你？”
“离本皇远点！一股子酒臭味！你要是母狗变得，本皇还可以考虑一下！”
段仇德张开的双臂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眨了眨眼，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凑近一步，指着自己鼻子，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犬兄，别开玩笑了，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咱俩可是拜过把子的！是我啊，段仇德！老段！”
“不过月余未见，青铜仙殿火祖遗藏一别，为何如此生疏啊？”
“咱们还一起收过保护费的啊！”
“那些想靠你传送阵法逃命的修士，被咱俩联手敲得一个个乖乖掏出宝贝的模样，你忘了？”
犬皇狗眼一翻，露出一副“你莫不是傻子”的表情。
“火祖遗藏？本皇是在火祖遗藏待过不假。”
“可什么时候跟你这山羊胡子一起待过了？”
“而且本皇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什么时候干过收保护费这种下作勾当？”
“你再污蔑本皇，信不信本皇一口咬掉你那撮碍眼的胡子！”
段仇德彻底懵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他看了看犬皇，又看向顾清秋和石蛮子。
发现两人脸上也是一片茫然和疑惑。
显然同样不记得与他在第三关有更深的交集。
“等等……”
段仇德收起所有玩笑之色。
脸色变得前所未有地严肃。
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绿豆大小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大小。
“犬兄，你再仔细想想。”
“柳仙帝与青铜仙殿意志大战，第三关几近崩坏，空间碎裂，法则暴乱！”
“是不是我，石兄和齐兄一起祭出了三件护身古宝，护着你们一路，避开空间裂缝和法则乱流，直到最后犬兄的挪移阵法失效，咱们才被冲散？”
“清秋丫头，石老哥，你们难道也一点都不记得了？”
顾清秋缓缓摇头。
清丽的脸上满是困惑。
她仔细回想，却找不到任何与段仇德描述吻合的记忆片段。
“段前辈，火祖遗藏之后，我们确实从未见过您。”
“您说的那场大战我倒是有印象，第三关崩坏时，天地失色，法则如瀑倾泻。”
“但我们并未与您同行。”
石蛮子也瓮声道，语气肯定：
“段老贼，你是不是记错了？”
“第三关我确实没见过你，更没用过你的什么护身古宝。”
段仇德还是不信邪。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忽然落在韩力身上，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小子！我也在第三关见过你！”
“你叫韩力，对不对？”
“当时一起进入阵法的，还有一个叫方圆的，一个叫白宁冰的，跟你们关系好像不错，对不对？”
“你们几个都是第三关见到的新面孔，但都是顾长歌那小子的友人，对不对？”
韩力被点名，心中一惊。
嗯？
这老鬼怎么知道方老魔和白仙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