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
各时空朝堂之上,帝王将相看着那一块中原大地心潮起伏不定。
这块地方平原多他们也是知道的,但光是看地图还不觉得有什么,没有什么直感。
可是当天幕上用俯瞰的视角向下掠过那片广袤的平原时,才惊觉中原大地究竟是何等的得天得厚,何等的富饶。
这大片的平原在他们的眼中代表着一个又一个的粮仓。
但如此开阔的平原,除了适合种地,同样也适合骑兵驰骋。
从山西大地俯瞰这片大地居高临下,骑兵一旦冲下高原、越过山口,便能长驱直入,肆意驰骋。
没有关山阻隔,没有江河天险,千军万马可径直扑向洛阳、汴梁,直插腹心。
那些马上皇帝倒也觉得还好,他们打下了这万里河山,自然也都是在这片平原上厮杀过的。
而那些守城君主是真的长见识了,书中所讲的那些话在这一刻具象化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对于许多将领来说也是如此,舆图上的山川平原化作眼前的实景,这画面实在是令人心生感慨。
就在无数人还沉浸在华北平原上的广袤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谁说这里没有创造性的诗人的?】
【这里就有一个】
当这个对古人来说已经不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上时,各时空百姓顿时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看了过去。
对于那些个历史故事,他们并不是很感兴趣,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因为从没有见识过,看什么都新鲜的时候看的津津有味。
等看了天幕上的许多故事后,也就对那些过往的历史没什么兴趣了,也就是没什么娱乐活动,姑且跟着听一下。
天幕上出现的这许多故事,他们最喜欢看的还是后世的一切,只要有关后世的任何事情他们都感兴趣。
再然后那些看起来很好笑的故事也很有意思,然后就是出现在天幕上的那一个个仙女,一个个的简直就是活菩萨。
看的他们硬是睡不着觉。
而有关后世,最让他们想要了解的人,那自然是这一位,当然现在又加上了另一位。
【众所周知,先生有着许许多多的头衔,革命家、战略家、政治家、军事家、哲学家、书法家、诗人...】
【无数人终其一生,能在其中一道有所成就,便已然天幸,可他却在里面的每一道都走上了巅峰】
【今天我们不聊其他,就聊聊其中诗人身份】
【上面这句话大家估计也听过,1946年鹰酱的记者对先生提出了一个问题,在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大概长不出伟大的诗人吧】
【于是先生便指着自己说出了这番话】
【博主不知道大家听了是什么想法,是狂妄还是谦虚?】
【但在我看来,这句话其实已经说的相当谦虚,诗词到了现在,已经不可避免走向了没落】
【不止是现在,应该说唐宋时期,那些时间长河中伟大的诗人和词人,就已经把能写的诗词都写的所剩无几,拔到了一个令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以至于这之后我们再看任何的诗词都难免觉得差了一点意思,会下意识的拿去和那些流传千年的诗词进行比较】
唐宋时期。
一个个诗人和词人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一些自得。
说起来他们自己也有一些糟心。
太卷了!
写个诗卷到人头皮发麻!
要说写诗吧,李白,杜甫、王伟、白居易、李贺、高适、杜牧、李商隐...
一座座高山就在那里摆着在。
只要他们写诗,自己都会下意识的去跟那些诗进行比较。
最后把宋朝的诗人搞的没办法,只能另辟蹊径,往词里钻,往理趣里寻,往细处雕琢,硬是在唐诗的重压下,开出了一条词的新路。
如此才算是又让他们有了许多可以写的新东西。
到了明朝亦是如此,诗词之道实在是给他们逼的没办法了,也不是他们不想写,他们也写了啊,关键是流传不出去啊!
他们看着后世根本没有提到他们的诗词心里面就已经有数了。
这也是为什么明朝小说繁荣昌盛的原因之一,除了因为造纸和印刷技术的发展外,诗词写不下去也是很大的影响因素。
【先生无疑是一位伟大的诗人,但如果把先生的诗丢进文学长河,跟李白、杜甫、苏轼他们隔空对垒时,你也会猛然惊觉,先生的诗不仅不输给他们,反而对他们是降维式的打击】
【在境界上,双方所处的位置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华夏诗人没有一个不爱长江的,苏东坡站在赤壁胡子一锊,感叹的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他在叹历史冷酷,叹个人渺小】
【在他眼里英雄再厉害,也不过是江水中一朵浪花转瞬即逝】
【但1925年,那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橘子洲头,他眼里的湘江是什么样子?】
【不是落寂而是万类霜天竞自由!】
【他笔下不是浪淘尽,而是漫江碧透,百舸争流,是鹰击长空,鱼翔浅底!】
【苏轼在感叹英雄被带走,他在观察万物竞发,他不叹息他要破局,所以才有了那么一问】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诗人们看到是过去,是自己,他看到的却是命运,他不是历史的旁观者而是时代的入局者】
“哈哈哈哈~”
“好一个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
“万类霜天竞自由!”
“何等辽阔的眼界,何等勃发的境界~”
“彩!!!”
“诸位且饮胜!”
李白高呼一声后也不去管他人,端起酒连连干了三大碗。
这一波纯粹是酒瘾犯了。
杜甫看着天幕面露惭色,现在的他脸上已经看不到那份悲苦之色。
不得不说生活也是好起来了。
估计以后再也不会写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这样的感悟出来了。
说心里话,他真没有想到后世竟然会对他写的诗如此推崇。
搞的现在每个人见到他倒是一副久仰的模样,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这让半辈子都没受过这样待遇的他整个人都有点郝然。
至于天幕上说那位的诗词比他要强,他自是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心里面也是如此想的。
他这辈子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可那位先生所见到的苦难亦不比他要少。
可他在黑暗里面随波逐流,而他却选择击碎这份黑暗,以身为火为世人照亮前路。
这等境界如何是他能比的上的。
北宋年间。
苏轼脸上带着笑,细细品味着诗中所描绘出来的那片勃勃生机。
读他的诗实在是让人心头充斥着无尽的激昂,在他的面前似乎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挡的了的。
一切都是若等闲!
当初长城之上的那首六盘高峰至今仍在耳旁回响。
他也跟三五好友细细品味了那一首诗。
他们对于最后那一句尤为推崇,而他最喜欢的却是那一句红旗漫卷西风。
短短六字,有山、有风、有旗、有人。
没有悲叹,没有怅惘,没有人生如梦的空茫,只有一股顶天立地、迎风而立的气概。
苏轼轻轻抚须,低声叹道:“我叹的是人生逆旅,世事如梦。
“他写的是山河在手,乾坤在握,我观历史,是逝者如斯,他观天地,却是我主沉浮。”
“真想和他同席对座纵谈天下,品茗、饮酒、论道。”
“那当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苏轼心中此刻别无他想,就想跟先生见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都满足了。
真是天下奇男子也!
【再说山,浪漫主义诗人的极致李白写山,是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写的是对自然的敬畏】
【但在先生的眼里山是什么?】
【长征路上,那是雪里面滚出来的生还路,换做任何人都难免心生绝望,他却在路上写】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面对岷山他写,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面对大娄山他写,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他写五岭巍峨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归根结底一句话,万水千山只等闲!】
天幕下。
各朝代的诗人听着这一句句诗如痴如醉。
写的真是太TM牛逼了!
李贺看着天幕脸上满是苦笑。
“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如果说他的诗充满着诡谲,鬼斧神工,极尽想象之能事,那这位先生笔下的山,便是把天险踩在脚下,把绝境走成通途。
他在阴影中顾盼自怜,那一位双手叉腰,脸上带着笑却在朝阳下意气风发。
心境不一样,看到的东西得到的感悟也不尽相同。
并不一定说谁高谁低,谁好谁坏。
这个世界有太阳也有月亮,有光明就有阴影。
可对于李贺来说...他看着先生的眼中满是艳羡。
他想成为那样的人,不论历经多少磨难,志坚如铁,不改初心。
先生那豪迈的身影这一刻成了一道光,照进了他沉郁的心底,驱散他头上的挥之不去的乌云。
“哈哈哈哈,好,写的太好了,何等豪迈的气魄,何等从容的心态。”
“好一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辛弃疾对着天幕又蹦又跳,心情激荡到了极点,什么仪态,沉稳全都不要了,一片放浪形骸。
什么婉约诗,豪迈诗都是狗屁!
这位才是真豪迈!
他们只是在书中豪迈罢了,又算的了什么。
【换做别人来写这些诗,我们不禁会感慨诗人的想象力,气魄,豪迈】
【可对于他来说,却是写实!】
【他是历史上唯一一个,把自己写的诗变成现实的人】
【李白写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结果一辈子没得到重用,偏偏他自己又是个官迷,醉死在当涂】
【辛弃疾写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看了一辈子剑也没能得到北伐的诏书】
【陆游临死写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在他闭眼那天中原还在别人手里】
【所有的诗人都在用最华丽的文字描述自己最无力的处境】
【正所谓诗人的不幸是诗家的大幸,诗写的约好,越是让人心碎,因为你知道,这一切都实现不了,他们是在借诗言志】
【但先生却跟他们截然不同,他写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然后用28年回到了这个问题】
【他写百万雄师过大江,那不是比喻,他真有百万大军!】
天幕下。
各时空的皇帝听到这里露出了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们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全才啊!
打仗指挥的本领巅峰造极,思想连古之圣贤也比不上,还是个实干家,把那个满目疮痍的华夏治理的井井有条重新焕发的生机。
在后人嘴里面透露出来的那只言片语,他们听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那已经不是在改革了。
而是在改天换地!
这些事情都给他做成了。
现在连写诗都这么厉害,而且他还不止是会写诗...
嬴政、刘彻、刘秀、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等一众皇帝一口气憋在心里面半天喘不过来。
要说文治武功吧,他们也还能论一下。
后世就是说的再厉害,那也跟时代发展的原因有关,客观事实就是,一直到现在对比当时其他国家,他们也并不是第一。
在文化影响这一块那差的就更多了。
听后人讲的那些,也就是这几年才好了许多。
而他们许多时候,在同期可谓是傲视群雄,视周边四夷为无物。
但说到写诗...
你这让他们怎么办?
就在此时,天幕上方一道弹幕弹了出来。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嬴政嘴角扯了扯,脸色显得有些怪异,憋了一肚子话在心里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这话是别人讲的,他的内心不会有任何波动。
不是谁都资格来评判他的。
可要是这位说的...
行吧,寡人认了,你说的对。
刘彻咧着嘴长吐了几口气。
“司马相如,司马迁!”
“从明日起,你们来教朕读书!”
“朕还不信了,朕还能略输文采,不就是写诗嘛~”
“写不过你,朕还写不过始皇帝?”
贞观年间。
“朕稍逊风骚?”
李世民捋着胡须看着天幕此刻在思考。
这个稍逊风骚里面的风骚二字,到底指的是什么。
俺正常来说,风应是诗经里的国风,骚是屈原的离骚。
但他总觉得不是他理解的这样。
铁木真仰头喝了一大口马奶酒。
“这意思就是说我只会打仗咯?”
“是就是吧,会打仗也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就教给别人吧。”
铁木真才不愿意去内耗自己,有些事情做不来就是做不来,没有必要勉强。
章总看着天幕脸又铁青了。
“不是,你好歹也提一下朕啊!”
“哪怕你骂朕一句呢?”
“无视朕是何意味啊?”
相比于被批评,此时的无视更令章总感到心寒,比这宁古塔的冬天还要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