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来钟，孙传武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孙文举赶忙穿上衣服，拿着手电往外走，正好看到了披着衣服下炕的孙传武。
“我先看看咋回事儿，要是有事儿喊你，能多睡会儿多睡会儿。”
孙传武打了个哈欠：“应该是找我的。”
孙文举也没接话，敞开门拿着手电往大门口一照，喊了一嗓子：“谁啊？”
“大爷，我赵阳。”
一听是赵阳，孙文举就知道儿子这觉是睡不成了。
他赶忙来到大门口，敞开了大门。
“咋了这是？”
“北川出事儿了，我过来喊我师傅一块儿过去。”
孙传武叼着烟往外走，对着老孙说道：“爸你回去接着睡会儿的，我过去瞅瞅。”
孙文举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小子，慢点儿开车。”
“放心吧。”
出了门儿，上了车，等车开走，孙文举这才插上了大门儿。
“出事儿了？”
赵阳点了点头：“可不，刚才上家里去喊的我，说是杀人了，啥老李家死了四口人，具体咋回事儿不知道。”
“本来我寻思不喊你了，完后李所说让我喊你一块儿去瞅瞅的。”
“嗯呢，他们过去了？”
“刚走没一会儿。”
开着车，孙传武拉着赵阳出了镇子，直奔北川。
老李家死了四口人，想都不用想就是梁甜干的。
两点半，孙传武到了北川，村口有人等着，领着孙传武直接去了老李家。
院子里，村长正指挥着人收殓尸体，老李见孙传武来了，对着孙传武摆了摆手。
“传武来了。”
孙传武接过老李递过来的烟，明知故问：“咋了这是？”
老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说是老李发了疯，给自己老婆还有俩姑娘整死了，完后大女婿给他脑瓜子干碎了。”
“就剩老二家的女婿还活着。”
孙传武嘴角微微抽搐，好家伙，梁甜下手还真挺黑。
“我本来没想着喊你，但是吧，我这么一寻思，这里面儿肯定有事儿。”
“你说老李家儿媳妇儿死的案子是我办的，白天刚办完，晚上这家人就遭了报应了。”
老李没接着往下讲，孙传武抽了口烟，扫了眼四周，发现梁甜并不在附近。
“嗯，没事儿，我在这顶着，翻不起啥风浪。”
老李咧开嘴笑了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不来啊，我心里面儿直打突突。”
“咱先去大队部去，老大老二女婿都在大队部呢。”
“成。”
老李赶忙招呼村长：“那啥，老郝啊，俺们去大队部了啊，你先在这忙活着，一会儿过去就成。”
“行，你先去吧，我在这盯着。”
到了大队部，老李领着俩人进了屋。
屋子里炉子烧的正旺，老李家大女婿一只手绑在暖气片上，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二女婿则靠着另一边的暖气片，低着头抽着闷烟。
见老李来了，二女婿赶忙站了起来，大女婿也跟着挣扎着站了起来，弓着腰扯着胳膊，带着哭腔说道：“李所长，今天真是中邪了，真的啊，你要信我啊！”
老李板着脸说到：“你老丈人中邪你就整死他？再说了，你让我抓谁，抓鬼啊？”
“到时候送法院，法官还得穿着道袍审判咋滴？”
“你也不用折腾了，那么多人看着呢，你拿着斧子给你老丈人劈死的。”
“有这功夫啊，你倒不如想想找个律师啥的，看看能不能不判死刑。”
大姐夫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眼泪唰唰往下淌。
老李指了指二姐夫，对着孙传武说道：“他老李家现在销了户了，老李也没个亲戚啥的，就剩这个二女婿了。”
“刚才我跟他合计了，说后事儿他给办，你跟他合计合计？”
二姐夫一脸尴尬的看着孙传武，今天他跟着去闹事儿来着，算是去砸了孙传武的场子。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才多长时间功夫，自己还求上孙传武办事儿了。
“孙先生，您坐。”
孙传武点了点头，坐在了炉子旁边。
二姐夫继续开口：“孙先生，我老丈人丈母娘还有大姨姐和老婆都死了，我寻思着吧，一块儿办了得了。”
“您这边搭把手，帮忙把后事儿收拾收拾，钱啥的都好说。”
孙传武指了指赵阳：“我现在给老梁家办后事儿呢，这事儿你和他唠就行。”
二姐夫点头哈腰，看向赵阳。
“赵师傅，您看这事儿怎么办合理？”
赵阳把问题抛了回去：“这事儿得您拿主意，您有啥想法就说，我这边配合着来就行。”
二姐夫看了眼大姐夫，眼珠一转。
“是这么回事儿，你看人都走了，还是。。。哎！”
“不行的话，一切从简行不，也不用太铺张。”
赵阳点了点头，这么办也正常，横死了四个，大办也没啥意义。
“成，你这边寿衣棺木纸活要啥样的？”
二姐夫僵笑着说道：“那啥，你说他们都是横死的，要太好的是不是也不太好？”
赵阳面色不变，心里却满是鄙夷。
他这么说，不就是想要最便宜的么。
“这个看你，好的贵的都有。”
见赵阳不上道，二姐夫硬着头皮说道：“那啥，那就用便宜的就行。”
孙传武问道：“你的意思是四个埋一块儿？你大姐夫那边，还有你这边，不把媳妇儿接回去？”
二姐夫脸上怨恨一闪即逝：“俺家那个不接回去了，就和他爹妈一块儿待着就行。”
“至于大姨姐，那啥，大姐夫，你这边接回去不？”
大姐夫嘴角一阵抽搐，黑着脸骂道：“我特么自己都保不了了，我还管她？”
“娘的，要不是她整那死出，我能这样！”
二姐夫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你瞅瞅，不行一块儿埋了吧，人家是一家子，埋一块儿也合理。”
孙传武深深看了眼二姐夫，二姐夫目光躲闪，没敢迎接孙传武的视线。
赵阳接过话茬：“那行，这边打墓的抬棺的，你找个大总管安排好。”
“剩下的棺木啥的，一会儿我回去给你拉过来，包括出活和纸活棺木钱，一共二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