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整座熔石平台,被这一股骤然降临的灵压,无比清晰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平台之上那块盛着几枚神火灵丹的铁鼎,也跟着剧烈地震了一震。
所有匍匐在地的毕方,齐齐地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闷哼。它们的身躯,被这股灵压压得,整整低下去了半寸。
林墨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轻。
可这一次,他的声音之中,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一份散漫与温柔。
只剩下了一种近乎冰冷的、不容置喙的……警告。
"难道。"
"你们,还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四个字一出。
整座主峰之上,所有毕方的灵魂,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
它们再也忍不住了。
"少、少侠!"
倩心终于鼓起了最后一丝勇气。
她抬起一只翅膀,颤抖地指向了不远处那一道最高的岩壁……那一处岩壁深处,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坑洞。
深深地陷着一只昏迷不醒的巨毕方。
正是林墨刚才一拳砸进岩壁的那位"首领"。
"族、族长……"
倩心啜泣着,断断续续地、颤声地说道。
"族长……族长他……"
"族长他被您……"
"被您打晕过去了……"
“……”
林墨愣了一下。
整片火焰山子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死寂。
林墨那一双散漫的眼睛,无比诡异地、一寸一寸地,转向了那道岩壁深处的、深不见底的人形坑洞。
他看了那位陷在坑洞之中的"族长",足足三息。
随后。
林墨伸出了那只属于无敌肉身的右手,无比尴尬地、慢吞吞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哦……"
林墨干笑了一声。
"我……忘了。"
整座熔石平台之上,所有匍匐在地的毕方,齐齐地翻了一个白眼。
它们若是有人类的表情,此刻一定全都是同一种神色……
你竟然,忘了?!
你刚才把我们族长,一拳砸进了岩壁里头!
砸得他半边脑袋都塌了!
你竟然……
忘了?!
林墨自己,也觉得这一份"忘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一下尴尬。
然后。
他随手……
朝着那一道距离自己足足数十丈远的岩壁深处,虚空一抓。
仅仅只是这随手一抓。
整片岩壁,都被这股无形的牵引之力,无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一只陷在人形坑洞之中、半边脑袋都已经被砸塌的、巨大无比的"族长"……
竟然就这么,被林墨那一道虚空之力,从岩壁深处生生地、无比蛮横地、连根带土地……
抓了过来!
只见那一道白光,犹如一颗被人随手拽过来的玩具般,划过整座熔石平台的上空,最终,无比稳当地,落在了林墨的脚边。
噗通。
"族长"那一具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林墨身前的熔石之上,激起了一片碎屑。
它整只身躯都已经没了气息。
那一双金白色的眼睛紧闭着,半边脑袋之上,是一个深深凹陷下去的、犹如被人用神兵狠狠砸出来的可怕印记。
林墨低头,看了它一眼。
他眉头微微一皱。
随后。
他伸出了那只属于无敌肉身的右手。
无比轻柔地、近乎一片羽毛飘落的姿态,按在了"族长"那一具庞大的身躯之上。
“嗡……”
林墨丹田深处,那一团生生不息、被【欺天秘纹】死死压着的【太极阴阳两仪仙灵】,被他无比精准地、无比克制地,提取出了仅仅一丝。
仅仅一丝。
仅仅是这一丝。
也是黑白双色……这一丝双色仙灵在脱离林墨肉身的瞬间,被这天外天的常规法则无比自然地降维,褪去了那耀眼的黑白光泽,变成了一缕极其精纯、极其温和的灵气,犹如一缕极细的细流,无比轻柔地,注入了"族长"那已经断绝了一半气机的灵脉之中。
下一秒。
"族长"那一双紧闭着的、金白色的眼睛……
猛然睁开了!
它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瞳孔中闪过了一丝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
惊骇!
它根本不知道,刚刚游走于自己灵脉之中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它甚至连判断这一缕力量属性的资格,都没有。
它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件……
眼前这个赤膊的、坐在自己身前的“记名弟子”。
他的实力。
真的强得可怕。
"族长"那一具庞大的身躯,朝着林墨……
行了一个毕方一族最尊贵的、平日里只有面对姜家圣地内门长老才会施展的大礼。
它那一双金白色的眼睛之中,再也没有了刚才俯冲下来时的、那一丝半分的属于神禽的傲气。
只剩下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感、感谢少侠……"
族长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无比陌生的、卑微到了极点的语气,颤声地开了口。
"感谢少侠……手下留情……"
"老朽……老朽代表观岚峰毕方一族,向您郑重地……道歉……"
"是我等族人……不知天高地厚……"
"是我等族人……有眼不识泰山……"
"今后……"
族长重重地、近乎本能地,朝着熔石之上叩了一首。
"今后,我观岚峰毕方一族,绝对老老实实地、恭恭敬敬地,吃您送来的神火灵丹。"
"绝对不敢,再有半分造次!"
"老朽,恳请少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等的不敬之罪!"
听到这一番卑微到了极点的话语。
林墨翘着二郎腿,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非得老子动手才行?
不过……
刚才打得好爽啊。
在这里不用隐藏实力,可以随便发挥,反正这帮傻鸟又没有渠道告密。
林墨的表情仍然带着笑意。
可……
如果这些毕方知道了林墨的真实想法。
不知道会不会集体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