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相关的官员层层批复以后,年关肯定不会立刻就送出去。”
“等年过完后,路上再耽搁一段时间,怎么着,也有四五个月了吧?”
“可是,这四五个月,裴子烨都可以在边关修一座崭新的城了!”
“还有,裴子烨挪用军饷,并没有引起士兵们的反对。”
“足以可见,他的行为,是人心所向!”
“夫子曾经说过,人心所向的事情,那就是大善可为的事情!”
陈尔终于把话说完,他吞了一口口水,紧张的看向皇帝。
皇帝不得不承认,他被陈尔说服了。
本来,刚才他就已经有所动摇。
现在,他的确觉得,陈尔说的话,是对的!
不过,他是皇帝,说过的话,怎么可能轻易更改?
“既然你这么费心尽力的为他说好话,不让你当他的副将,岂不是可惜了?”
皇帝的脸上,似笑非笑。
陈尔露出惊喜的表情,“皇上,您应允了学生的请求?”
皇帝摇头。
“说得再好,没用。”
“朕要看到结果!”
“朕给你和裴子烨四个月的时间。”
“如果,四个月内,你们能给朕一个全新的西临,朕就调你们俩人回京,论功行赏!”
陈尔愣住。
“什么?回京?什么意思?”
李公公看见皇帝摆摆手,他立刻上前。
“裴家三郎现在为西临巡检。”
陈尔呆住。
朝廷官员的职位,他和裴子烨早就研究过。
他自然非常清楚,巡检一职地位有多低!
哪怕就是他父亲出银子捐个官职,都比这个官大几倍。
裴子烨被坑了!
不对,他也被坑了!
这么多银子,结果换了一个啥也不是的官职。
要被管制不说,关键是如果做不出成绩,就会被永远留在边关了!
陈尔现在明白,为什么一向严谨的父亲,会频频的咳嗽。
那是在提醒他!
伴君如伴虎!
他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皇帝的险恶。
难怪,裴子烨总说,皇帝心里的弯弯绕,只有二哥能接招!
陈尔一脸的懊悔,皇帝板起了脸。
“怎么?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信口开河?”
“裴子烨四个月能修建起一座城?牛皮吹大了吧?”
陈尔一咬牙,“如果我们做到了呢?”
皇帝看着陈尔,微微的一笑。
“你刚才说的五品官职,随你们任选!”
陈尔巴掌一拍。
“成交!”
“不过,要立下字据!”
陈尔担心皇帝出尔反尔,他刚才已经被皇帝坑了,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再跌倒一次!
皇帝有些错愕。
“朕向来金口玉言,从不会出尔反尔!”
陈尔摇头。
“学生相信陛下,可是,学生不相信变数!”
“最好的方法就是立下证据,到时候我们也算是有理有据!”
皇帝暗自点头。
陈尔看着憨,实际上学得很快。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想算计他,还嫩了一些。
“行,小李子,你过来执笔!”
皇帝欣然同意。
李公公弓身上前,拿出宣纸,准备写字。
“等一等!”陈尔忽然叫停。
皇帝斜睨了陈尔一眼。
“怎么?反悔了?”
陈尔摇头,“大丈夫一言九鼎,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不过,这个字据上面要写明,皇上的要求。”
“皇上刚才说,只要我们建一座新的城出来就行。”
“这个新的城,什么样子的要求?”
“是一座新的建筑,还是新面貌的地方?”
皇帝对陈尔的说法,挺感兴趣。
他摸了摸下巴。
四个月修建一座新的建筑,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想磨炼一下裴子烨,并不想搓磨人。
“那就写老百姓安居乐业,有个全新面貌的地方!”
陈尔顿时嚷嚷,“李公公,快写上!”
李公公看了一眼皇帝,他看见皇帝冲他点头,他这才提笔往上写。
“还有,李公公要写,如果我们做到了,四个月后,我们就能回京封赏。”
“封赏的官职,五品!”
“对,把我刚才说的职位,也写上去!”
陈尔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遗漏的地方。
皇帝好心的提醒陈尔,“如果你们玩不成,可要一辈子待在边关喽!”
“你不怕你立下军令状后,裴子烨会怪你?”
陈尔愣了一瞬以后,很快摇头。
“不会!子烨是我的好兄弟,他绝对不会怪我,相反会夸我做得对!”
皇帝的眼里,闪过说不清的情绪。
曾几何时,他也能有一个这么值得交心的好兄弟?
李公公写好了字据,放下了毛笔。
“拿给他瞧瞧。”皇帝淡淡的吩咐。
李公公捧着字条,让陈尔看。
陈尔从头到尾看了一眼,提出了一个要求。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个字据里的四个月,要从我到达边关开始算!”
皇帝摇头。
“那要是你总拖延不去,那岂不是废纸一张?”
陈尔没有想到,他想给裴子烨多争取一点时间的小心思,竟然被皇帝看穿了。
“从立下这张字据开始,朕给你五日准备的时间。”
“五日后,你出发去西临。”
“路上,朕给你算两个月。”
“也就是说,从你出发的那日算起,六个月后,朕检查结果!”
陈尔刚想答应,忽然想起母亲的大肚子。
五日的时间,还没有过年。
换句话说,今年的过年,他要在路上过。
一直在一旁当木头桩子的陈御史,抬起头,看了陈尔一眼。
“还不签字画押?你难道还想拿乔?”
陈尔眼里有些犹豫。
“父亲,还有八日就过年了。”
“母亲她,我怕她担心......”
皇帝这才惊觉,离过年竟然没有几日了。
“十日!大年初三,一早出发!”
“如果你不去,裴子烨一辈子就不用回来了!”
“去!怎么不去!”
陈尔说着,拿起桌上的毛笔,径直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指印。
皇帝也御笔一勾,亲自画押。
字据一式两份,陈尔小心的收好自己的那一份。
他收好以后,眼巴巴的望着皇帝。
皇帝觉得甚有意思。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陈尔挠了挠头。
“皇上,学生过去无名无份,施展不开手脚啊。”
“您能不能给点什么特权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