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守正知道自己在这里看着也没有用了直接去程时的展位了。
展位这边的场面却很诡异。
程时跟张自强说：“不用说话，每隔一个小时，让数控机床做个零件给他们看看就行。事实胜于雄辩。”
张自强和李素予不得不，一个人负责开机床的单，一个人负责开低空飞行器的单。
结果机床这边安静的吓人，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盯着那轻巧灵便的刀口把一个金属块变成了光可鉴人的精密零件。
这个技术含量，只有内行人知道。
李素予那个小小的座位旁边却人声鼎沸。
段守正心说：“你个马喽，以为能钻空子吗？这玩意再轻便，飞得再低，那也是个飞行器。现在压根就没有超轻型或轻型运动类飞行器豁免，所以一样按飞行器全项审查，门槛极高。试飞要民航局专家驻场审查，每架下线后，民航局现场检查、试飞。贴适航证标签，不然一样严禁飞行和销售。我现在就收了你们摊位。”
结果他过去一看。
飞行器的许可证，适航证一样不缺。
他诧异万分，猛然醒悟前一阵子程时邀请穗城民航局的过去参观“时运机电”，莫非就是那时候顺便把这个飞行器的许可证给办下来了？
就算有许可证也没有用，飞机不是想开就开的，飞行员必须有民航或者空军颁发的飞行执照。
啊，不对，这小子也有飞行执照。
而且早就拿了。
就算有执照也没用，城市、机场、军事区、铁路、高速、水库、景区都是禁飞区。
啊，对不，这一片正好在郊区和农村，属于偏远、非禁飞区。
也就是说所有限制，都被这个马喽完美避开了。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这小子就是个海棉成精，全身上下长满心眼子。搞这个绝对动机不纯。”
有客商在他身后说：“这位先生，你到底要不要下单，不要的话能不能让开。”
刚才张自强和李素予见段守正气势汹汹的过来，心里就直打鼓。
可是段守正站了许久，脸上阴晴变化，却一言不发，让他们两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个凶神带着几个便衣警卫往这里一站，就把展位给堵住了。
实在是有点妨碍做生意。
他们还不好出声。
现在客商开口，最好不过了。
段守正只能让开。
李素予忙请他进去，叫人给他泡茶：“首长谁来找，我们程总的吧，进去坐着等吧。”
外面又“嗡嗡嗡”地响，是程时又回来了。
段守正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的士兵，一下站起来就一路小跑出去了。
他的警卫今天都是便衣，这会儿呼啦啦跟着走了。
有客商小声议论。
“这人一看就是军方的。”
“我要是军方，也想要这个飞行器。用来运伤员和少量物资，侦查地形什么的都很好。”
“快点下单，等到军方垄断，再想买就难了。”
一切尖端技术都是先运用到军方，等技术落后了两个代差才会用到民用上。
段守正大概没想到，自己本来想阻碍程时的销售，实际却帮忙打了免费广告。
又有人冲上去想要试坐。
程时：“不好意思，今天的试飞结束了。”
那些人说：“不试飞我们不敢买你的。”
程时：“没事，我们现在反正也生产不完了。你们可以等下一批。”
段守正直接过来说：“不用试了，军方全部接管了。再说你们买回去也没有用，只能用来作农业和勘探......”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因为意识到只有中国有这个限制，这些外商买回去干什么用，他压根管不了。
大家一听，越发紧张，呼啦啦都跑去展位签合同了。
段守正哭笑不得，咬牙切齿地骂程时：“你个马喽，你说帮我运客的，结果在这里搞搞震。”
程时：“没错啊，运客啊。等下用低空飞行器运着客人把这一片塞车的区域飞过去，到离目的地最近的地方，然后再用出租车或者中巴接驳市中心的酒店。”
段守正一哽。
还别说，还真别说，这个法子等于瞬间把客运涌流分散到不同方向。
程时说完就大摇大摆走了。
穗城机床那边冷清到不行，这会儿来找段守正诉苦：“首长。一早上才签了两单，还是以前的老客户。以旧换新。要是穗博会还这么搞，我们厂明年就要喝西北风了。”
段守正心里很无奈：“我早就跟你们说了。这小子就是个永动机。你们跑快点，很快就会被他的轮子碾死在路上。你们不听，只想躺在过去的成果上，或者从他那里搞点精密零件，提高一下精度就算了。压根没花心思在产品创新和研发上。我告诉你们，他现在被我和各个军工厂按着，他才只把他的四轴机床拿出来对外销售。等他把六轴机床都做出来，优化好。就该卖五轴的了。到时候，你们还在用三轴机床跟他抢市场，你觉得能抢过吗？就算我愿意昧着良心，罔顾公平帮你们，客户也不傻啊。”
机床厂的厂长满脸通红。
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一直是垄断买卖。
现在来了个程时。真是跟个猴子一样，搅得各个行业都不安生。
段守正意味深长地说：“我还是那句话，赶紧拼命往前跑吧，没有别的办法。”
傍晚时，出展馆的路果然塞了。
喇叭摁得震天响。
程时的低空飞行器这会儿像蜻蜓一样一架接一架起飞，把客商往各个方向运。
因为有飞行执照的人不够，就连段守正都被拉去开飞机。
段守正骂骂咧咧地上了一台四人的飞行器，对后座的人说：“很生气为你服务。”
翻译不敢出声。
他再无知，从那些武警对段守正的恭敬态度也知道他级别不低。
段守正看着精美的仪表盘，意识到程时最近又把这个产品改进了不少。
他转怒为喜：讲道理，这个要是性能可以保持稳定，确实很灵活机动啊。
飞行器飞上天。
段守正很快忘了恼怒。
因为飞得比直飞机和热气球都要低，他也是第一次从这种高度俯视穗城，感觉新奇。
有点像飞鸟掠过天空，或者乘滑翔伞。
身后的外国客商兴奋地议论着。
“用这个装满炸药，往敌人航母和碉堡冲，简直不要太方便。”
“炸大楼也不错的。再飞高一点。听说行程可以达到八百公里，就是说可以从公海起飞，到达沿海发达城市。”
“如果从海岸线起飞，足够飞到东亚东南亚国家了。”
“诶，你说中国人搞这个是不是就为了干这件事呢？他们早就想往霓虹扔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