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刚亲自拿起酒壶,给陈乐倒满一杯,满脸都是疼爱。
“你少扯那犊子,我啥时候管过你喝酒,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陪爸喝两杯没事,但是你也得劝着点爸,少喝有益,多喝伤身。”
宋雅琴笑着说道,伸手从陈乐怀里,把儿子安邦接了过去。
许久没见母亲,安邦使劲往宋雅琴怀里蹭,黏着不肯撒手。
小家伙还小,不会说话,也不会喊爸妈,只会咿咿呀呀地哼唧。
“孩子没事,在这我们老两口照顾得好好的,你们放心。”
“地里的活差不多都干完了,往后我跟你妈轮班看孩子,没啥问题。”
“这两天我还跟你妈商量,去你爸妈家,帮着干点家务活。”
宋志刚看着外孙,满脸慈祥,又叮嘱陈乐。
“乐啊,你也抽空多去你爸妈家看看,老两口岁数大了,不容易。”
“小妞妞还要上学,天天接送,也挺辛苦,你得多上心。”
陈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回应:“嗯,这两天我就过去。”
“家里的农活,我那几个姐夫,早就帮着干完了,不用操心。”
“我家那点地,还没等我动手,村里的乡亲们就主动帮着弄好了。”
“粮食也都顺顺利利卖完了,啥事都不用我太费心。”
宋志刚听了,连连点头,满脸赞许地说道。
“说到底,还是你这个村长当得地道,心里装着乡亲们。”
“大伙不是怕你,是打心底里尊重你,才愿意主动帮你干活。”
“你当村长这段时间,给村里办的实事,大伙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隔壁村的朱德富,天天都学着你的样子做事,都把你当榜样。”
“今年你们村的粮食,咋样?应该不会像以前生产队的时候垫底了吧?”
说起村里的粮食产量,陈乐忍不住叹了口气,如实说道。
“今年比生产队那时候,产量确实多了一些,可还是差了不少。”
“跟周边村子比,依旧是垫底,虽说村里人口多,总量看着不少。”
“可平分到家家户户,人均产量,比别的村差远了。”
“我正琢磨着,明年一定要给村里换种子,彻底把产量提上去。”
他心里早就有了盘算,种地也是一门大学问,绝不能盲目瞎种。
等明年开春,就去粮库申请技术员,来村里测土、指导选种。
再去农科站,找专业的专家,引进适合黑土地的高产种子。
把种地的技术教给村民们,从根源上提升粮食产量。
产量上去了,村民们卖粮赚的钱就多了,日子才能真正富裕起来。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带着村民开荒扩地,把闲置的土地利用起来。
今年粮食已经顺利售卖,等手头宽裕,就立马着手开荒的事。
宋志刚看着陈乐有想法、有规划,忍不住夸赞。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本事,脑子活,想法多,做事也靠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对了,我听说你们村公粮没交齐?”
“都是哪几家拖着不交?这事可大可小,你可得抓紧处理。”
陈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满是无奈:“好几户呢,带头的就是陈来凤。”
“关键是,有一户不交,往后就有十户、百户效仿,风气就坏了。”
“我必须赶在入冬之前,把拖欠的公粮全都收上来,绝不能纵容。”
“要是人人都藏粮不交,那村里的工作,压根没法开展。”
宋志刚听了,脸色也严肃起来,开口提醒陈乐。
“这事你可得上点心,没交公粮的人家,最近都得小心。”
“最近周边村子,偷粮的盗鼠特别多,猖狂得很。”
“就连我们村,都有好几户没交公粮的,粮食被偷了,在家哭天抹泪。”
“这些人,收完粮食就哭穷,说自己没粮交公粮,结果被偷才露馅。”
“其实啊,就是他们产量最高,藏着粮食不想交,占公家的便宜。”
“人无外财不富,可也不能这么干,公家的粮食,必须得交。”
“分田到户给了好处,还不知足,这样的人,终究是走不远。”
宋志刚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些偷奸耍滑、装穷耍赖的人。
陈乐听了,忍不住感慨:“爸啊,这要是人人都有你这个觉悟,我也不用这么愁了。”
“等往后产量提上去了,交公粮根本不算啥事,就是有人想不通。”
“只顾着眼前的一点小利益,看不到往后的好日子,实在糊涂。”
说完,他端起酒杯,跟老丈人碰了一下,一口喝下,心里满是愁绪。
既要想着村里明年的粮食增产,又要处理陈来凤这些人的赖账事。
身为村长,他肩上的担子,依旧不轻,可看着乡亲们的笑脸,他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陈乐两口子在老丈人家吃完晚饭,天色早已黑透。
夜里乡间路不好走,索性就留在老丈人家过夜。
老两口早收拾好偏屋,专门留着他俩回来歇息。
宋雅琴把熟睡的安邦轻轻放在炕梢,盖好薄被。
陈乐吹熄油灯,挨着媳妇和儿子躺下,动作轻缓。
一家三口挤在小炕上,暖烘烘的,睡得格外安稳。
宋大勇陪着老丈人宋志刚喝到后半夜,酒劲上头。
脚步晃晃悠悠出了院门,摸黑往自己家挪去。
脑袋昏沉,心里却惦记着多日未见的媳妇。
两口子好些天没见,心里都念着彼此。
可孩子在身边哭闹,又身在老丈人家,只能强忍着心思。
安安静静躺了一宿,半点逾矩的心思都不敢有。
厨房里传来轻手轻脚的动静,是丈母娘张桂芝在收拾。
锅碗瓢盆磕碰声压得极低,生怕吵醒屋里的人。
陈乐和宋雅琴听得安心,睡得越发沉实。
天刚蒙蒙亮,外头公鸡打鸣,天色渐亮。
张桂芝早早起身,烧火做饭,忙得脚不沾地。
灶膛火光映着她的脸,不多时就做好了一桌早饭。
小米粥熬得浓稠,蒸好的白面馒头暄软冒热气。
搭配一碟自家腌的咸萝卜,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张桂芝擦了擦手,扯着嗓子招呼众人进屋吃饭。
陈乐和宋雅琴起身,给安邦擦干净小脸小手。
小家伙醒了也不哭闹,眨巴着大眼睛格外乖巧。
两口子收拾妥当,抱着孩子一起进了堂屋。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边吃饭边唠起家常。
聊着聊着,就说起了最近各村卖粮、交公粮的事。
气氛也慢慢从轻松,变得稍稍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