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村民们个个喜笑颜开,赶着马车依次往粮库里头进,秩序井然。
粮库里头宽敞透亮,验粮的工作人员早就各就各位,手里攥着长长的验粮铁钎。
不管是哪家哪户,全都是一个标准,铁钎扎进粮袋,抽出看成色、查干湿、验杂质。
等级定得明明白白,一等粮一个价,二等粮一个价,半点不搞特殊。
村民们全都老老实实等着,没人插嘴,没人闹事,脸上都挂着期盼的笑意。
忙活了一整年,就盼着把粮食换成实打实的票子,过个舒坦日子。
一个又一个村民赶着马车进了验粮区,麻利地卸下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
扛粮的扛粮,过秤的过秤,粮库的工作人员喊着数,笔尖在账本上飞快记着。
验完等级,当场核算价钱,一分不少、一刻不耽误,直接把现金递到村民手里。
那些攥着厚厚一沓钱的村民,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有的把钱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衣兜,用手死死按着,生怕弄丢了。
有的出门就跟相熟的乡亲念叨,嘴角快咧到耳根,满心都是欢喜。
陈乐就站在验粮区边上,抱着胳膊,傻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村民们拿到钱时满足的模样,听着大伙朴实的欢声笑语,心里暖烘烘的。
身为太平村的村长,没有比看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更让他开心的事了。
没多大功夫,太平村的粮食差不多全都卖完了,可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开。
大伙安安静静在粮库外头排着队,该抽烟的抽烟,该唠嗑的唠嗑,都等着陈乐。
乡亲们心里清楚,要是没有陈乐这个村长,今年卖粮也不会这么顺当。
就在陈乐等着收尾的时候,粮库的负责人快步朝他走了过来,一脸和气。
这人办事实在,从不跟村民耍心眼,周边村子的乡亲都敬重他几分。
他走到陈乐跟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开门见山说起了正事。
“小陈村长,你们村今年粮食的等级没得说,品质都挺高。”
“可这整体产量偏低,我琢磨着,是你们种的种子跟这块地不匹配。”
“听我一句劝,明年开春,抓紧把种子换了,选适配咱东北黑土地的品种。”
陈乐听得认真,连忙点头,心里也正为村里粮食产量的事犯愁。
没等他开口,粮库负责人又接着说,语气格外诚恳,全是为村民着想。
“到时候你直接来粮库申请,我给你安排农业技术员,下乡去你们村测土。”
“技术员上门指导,选对种子、教对法子,往后产量肯定能往上翻。”
这话听得陈乐满心感激,一把攥住负责人的手,使劲晃了晃。
“老哥,太谢谢你了,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太平村老少爷们的大忙!”
“老百姓土里刨食,全指望这点地,能提高产量,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明年开春之前,我铁定带着村民过来申请技术员,你放心。”
“只要技术员肯下乡,到我们村,保证顿顿有肉有菜,吃好喝好招待到位。”
陈乐咧着嘴,笑得一脸实在,东北人的敞亮劲儿展露无遗。
负责人摆了摆手,笑得一脸坦荡,话语里满是对土地的看重。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能把粮食产量提上去,比啥都强。”
“咱东北这块,是实打实的大粮仓,土地肥沃,可不能白白糟蹋了。”
“今年是分田到户头一年,大伙都摸着石头过河,攒够了经验。”
“往后种子选对了,耕种上心,你们村的产量,肯定一年比一年高。”
俩人又站在原地唠了几句家常,陈乐惦记着还在等候的村民。
赶忙跟负责人拱手道别,转身朝着村队伍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太平村的,都收拾利索了,咱启程回村,路上都慢点!”
陈乐站在最前头的马车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村民们立马应声。
“都听村长的!”
陈乐又特意叮嘱了几句,语气满是实在,生怕大伙拿着钱出意外。
“大家伙今天都卖了钱,心里高兴,我都知道,但先别想着花销。”
“今天全都安安稳稳把钱拿回家,锁进柜子里,稳妥第一。”
“明天想上供销社置办东西,给媳妇扯布做衣服,给娃买零食,都随便。”
一番话听得村民们心里热乎乎的,个个亢奋地应和,赶着马车往村外走。
陈乐坐的马车走在最前头,一路跟村民们唠着嗑,说说笑笑往家赶。
日头偏西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太平村,马车刚进村口。
就看见陈来凤一家子,杵在自家门口,跟路过的村民扯着闲话。
脸上满是羡慕嫉妒的神情,眼珠子都快黏在村民手里的钱袋子上。
“可真羡慕你们啊,粮食卖了好价钱,手里攥着票子,日子舒坦。”
“我家今年倒好,产量差得离谱,忙活一年,纯纯亏本了。”
“这眼瞅着要入冬,过冬的粮食都没着落,这日子可咋熬啊。”
“你们看见村长没,我得找他好好唠唠,给我指条活路。”
陈来凤唉声叹气,装得一脸可怜,周围几个村民听了,全都撇了撇嘴。
心里跟明镜似的,没人搭理她,转身就走,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大伙都清楚,陈来凤就是装穷耍赖,压根不是缺粮,是想占便宜。
村民们赶着马车,各自回了家,忙着跟家人分享卖粮赚钱的喜悦。
陈乐也赶着马车到了自家门口,院门还锁着,伸手掏出钥匙刚要开锁。
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陈来凤颠颠地跑了过来,脸上堆着假笑。
“村长啊,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我在这等了你整整一宿!”
陈乐抬眼瞥了她一下,没吭声,就听她接着哭天抢地地诉苦。
“你说我家这点粮食,压根不够过冬,一家子老小喝西北风啊?”
“公粮我也没交上,你无论如何得帮我,让我熬过这个冬天。”
“明年我保证好好种地,踏踏实实干活,把欠下的公粮全都补上。”
陈来凤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没皮没脸地装可怜,耍着无赖。
可村里明眼人都看得透透的,她家粮食虽说不够交公粮,但过冬绝对够吃。
分明是想藏着粮食,既不想交公粮,又想让村里接济,占便宜没够。
之前拖欠公粮的账还没跟她算,现在反倒倒打一耙,来找村里要救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