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花远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狐疑望向周石，“这所学校出了名的难考，哪怕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进来，也不可能是学渣。”
“你是谦虚呢，还是逗我玩儿呢？”
随口用来攀谈的话语，却被花远拽出了小尾巴，周石眨眨眼睛，感叹道：“聪明人的脑子就是不一样哈。”
继而环顾四周，悄悄附耳道：“其实不瞒你说，我家里捐了一栋楼才让我进来。”
“我想跟你交个朋友，所以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脑瓜子一转，他想到了个好点子，“这样吧，你不是缺钱吗？你来给我补课，我给你钱。”
“如果我的成绩能提高，我的爸爸妈妈一定会很高兴。”
似乎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以花远如今这个年纪不好找兼职，能找的多半也是帮别人补习一类。
这送上门来的单子，没有不接的道理。
周石不缺钱，也能因此提高成绩，何乐而不为呢？
花远略微思忖，同意了这个点子。
从那过后，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哪怕去食堂吃饭也是形影不离。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实则两人亦师亦友，确实很看重彼此的朋友关系。
周石的成绩因为花远突飞猛进，这世上很少有因为笨而学习差劲的人，多半是没有找到正确的学习方法。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想学，被其他东西吸引去了目光。
但在花远这里，这些干扰条件通通不存在，他既然拿了钱，就必须要有所作为。
通常这种时候，周石那张略憨的脸庞，会怯生生望向他。
忍耐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他说道：“林远，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面无表情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分明是一张帅气的脸庞，冷漠下来却异常阴森。
周石实在怵他这张脸，商量道：“你能不能笑一笑？”
花远斜眼看他，“不能，我不卖笑。”
“我只会在开心的时候笑，如果你下一次考试成绩能令我满意，我倒是不介意笑给你看。”
在帮周石补习的过程中，无疑也在帮花远巩固知识，他的成绩同样有小幅度提升。
相信日复一日坚持下去，他绝对可以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第一个学期的生活还算风平浪静，仅中间隔了个寒假，花远再次回归校园的时候，同学们看他和周石的目光不一样了。
同学们总是背着两人窃窃私语，还不乏指指点点的手势。
花远和周石都能感受到那种不友善的态度。
讨论的人很多，两人不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为何，同学们知道了周石家里通过不正当途径让他破格入学。
所有人都是靠成绩考进来，怎能对他买进来的行为感到心理平衡？
怪不得，上个学期第一场考试考成那个鬼样子，他压根肚子里没东西。
整天缠着花远，还被人看见两人有金钱往来，感情是用钱买成绩呢？
也不知道…花远帮他作了几次弊！
周石的家庭状况只告诉过花远一个人，现在消息走漏，花远是首当其冲被怀疑的对象。
肉眼可见，周石对他的态度冷淡下来，与他渐行渐远。
不像花远，周石有钱，钱可以改变大部分人对他的态度。
他用金钱买到了虚假的友情，跟那群人总是混在一起，成绩又隐隐有跌落之势。
花远对此解释过，可他拿不出证据，周石没有相信他。
尽管花远对这份友情感到可惜，但周石的怀疑着实让他心寒。
校园里的猛料一茬接着一茬，花远三好学生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据说学校里有位学生的亲戚跟花远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不经意间透露出花远曾是名校霸，打架异常凶狠厉害。
在他以前的学校里，那名声响亮到无需过多打听，都能不经意间听到他的事迹。
毕竟很少有学习好，打架还厉害的学生。
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校霸’两个字是贬义词，这个词汇一出现，大家脑海中便会自动幻想出负面形象。
加上那人透露出花远家里很穷，一下子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形象跃然脑海。
花远的穷跟周石的富形成鲜明对比，任谁也对周石更有好感一些。
顶多周石让人感到不公平，不过那也是他家有财力，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其中更隐晦的一点是，跟周石打好关系，或许他们未来的路会更好走。
这一番思量下来，花远俨然成为被排挤的对象。
要说单纯的不理会花远便罢了，可偏生有人对他摆出了攻击姿态，还一副自诩正义之士的模样。
许是忌惮花远的名声，这群人一直在背着他动手。
例如他离开后，在他的桌上涂涂画画、恶意取走他抽屉里下一节课的课本等。
周石始终冷眼旁观，还在因为那件他没做过的事情责怪他。
无法，花远只能依靠自己一步步解开困局。
他走到讲台桌前，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把这个话题挑明了说。
“是！我家确实穷，穷到不能供所有的孩子上学读高中。”
“我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会加倍珍惜，绝不可能做不爱惜羽毛的事情。”
花远没有明说，但众人明白这里的羽毛，是指他们认为花远帮周石作弊一事。
“校霸这个称呼是别人赋予我的，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更没有欺负他人。”
“先前你们被人蒙蔽，我不会计较你们对我做的事，但往后若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说到底，这群人没有花远欺负他人的证据，连认为帮周石作弊的事，也只是以讹传讹。
现下被当事人挑明，不由得思索起对错。
估计在找到证据之前，他们不会再对花远出手。
花远这份直面众人的勇气，令周石感到羡慕。
这几日来，他过得很不痛快。
用钱能买来虚假的友情，却买不来真正的快乐。
也许那件事是花远不小心说漏嘴，不是他故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