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些时候，稳定是最难得的。”
张灵川回答了一句。
“稳定？”
三人都有些疑惑。
什么稳定。
“是的，正常的弹片进入到身体，其实早期的时候拿出来也没问题，可时间长了拿出来的风险反倒是比留在体内的风险更高。”
张灵川跟三位老前辈说明了原因。
很多碎弹片会嵌在大血管旁如主动脉、股动脉，神经丛附近臂丛、脊髓周围，还有重要器官内部肝脏深部、肺门、脑组织。
尹鸿恩老先生的弹片其中就包括这些位置。
这些区域有个特点，不动还好，一动就出大事。
比如说弹片卡在血管边上已经形成稳定状态，一旦手术去取，可能直接撕裂血管，大出血当场死亡。
留在里边还风险可控，如果取出来的话当场死。
“这……”
他们听了张灵川的言语之后，表情欲言又止。
“其实身体里有弹片是不便利了一点，但老先生们都是九死一生下来的，没必要去动这些弹片，搞不好还会出事，而且我们的人体它也会包裹弹片的，取出来也不一定是好事。”
看得出来这个弹片对几位老革命影响比较深。
但没办法。
保留在里边反倒会更好一点。
“包裹弹片？小川，我这还是第一次知道~”
他们虽然有去体检，甚至提出过做手术取出弹片。
医生给出的是对方处于关键位置，不建议。
手术风险极大。
其余的倒是没有解释。
比如说今天这个身体里的弹片会被人体包裹起来的说法，还是第一次知道。
“在医学上这东西应该叫纤维包裹，当弹片在体内停留一段时间后免疫系统因为它是惰性金属就不会一直攻击它，对方的周围组织会形成一层纤维组织包裹，有点像是身体封印了这个异物一样，它带来的结果是不感染、不移动、不影响功能，如果这个时候去做手术，等于重新破坏一个已经稳定的状态。”
张灵川说的比较详细。
同时还讲了医学上的一个手术原则。
风险大于收益的时候，那么就不做。
因为取弹片可能带来的风险，大出血、神经损伤（瘫痪、失去感觉）、器官功能损伤、麻醉风险、术后感染……而不取的情况下可能一辈子没症状，或者仅有一些腿麻，疼痛之类的轻微症状。
这种原则上来说要比上边那种严重不知道多少倍。
……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只能忍着了……”
三位老军人无奈的叹息一声。
小川医生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其实他们也是想做这个手术，可惜没有团队给做。
一个个都是不建议。
但他们不是很明白原因。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尹爷爷、陈老、周老，你们不要做比较大的活动，通常是不用取出来的，至于疼痛的话去医院找医生开点药就行，因为你们这个这么多年已经稳定包裹了，手术风险过高。”
张灵川点了点头。
子弹片进入身体，什么情况必须要取出呢，首先是正在出血。
又或者是压迫重要结构如脊髓之类的。
再或者引起感染脓肿、坏死。
这类也得拿出来。
当然位于关节腔内影响活动或是有毒性风险如含铅导致中毒这类也得动手术。
像现在三人都还能正常走动，其实没必要。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七点。
然后陪着三个老人，当然还有小小四人一起在庄园这边散散步。
晚上九点，小小送他回去。
期间倒是没有什么看诊之类的事情。
最多就是这三位老先生好奇，他怎么就从一个兽医变成了医生，并且进步这么神速。
在这种老狐狸面前，他能说什么。
只能说是压力大，废寝忘食的学习。
然后没有想到他们居然都夸自己悟性高，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呗。
紧接着几位就联想到当时队伍的那些神枪手、投弹手。
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那个射击天赋高的人，人家根本没练过，但是拿上枪就是要比你们这种训练了很多年，甚至专门训练的人要强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再给他规范的训练一次。
那简直是一骑绝尘。
“小川医生，突然发现你陪老人聊天也好有耐心。”
车上。
尹小小看着张灵川。
笑吟吟的说道。
今天三个爷爷对小川医生评价都很高。
当然，对她跟小川医生做搭当的事，也非常的支持。
“我想很多医生应该都是有耐心的吧，毕竟一场手术那么长时间，话痨也是其中之一的属性了。”
张灵川笑了笑。
当医生手术最擅长的就是唠嗑。
不然能闷死。
除了唠嗑之外手上的功夫还不能停。
这就需要有专注力和耐心了。
“倒也是~，今天回宿舍住吗？还是去我哪里借住一晚？小川医生？”
尹小小询问道。
反正自己哪里也是有房间的。
“还是回学校吧。”
张灵川看向窗外。
回去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继续进行肿瘤根治切除术的训练。
进去两次了。
顾千寻都是死亡结局。
至今还没有成功一次。
他得想办法提升自我啊。
“好咧，导航开始，从这里到极大农学部稍微有点远，大约三十公里四十五分钟的时间。”
爷爷家还是比较偏僻的。
主要是一个景区的后山。
修养为主。
随意从人民医院过来的话大约需要三十多分钟，而极大农学部过来的话则是四十五分钟。
时间也还好。
九点钟出发九点四十五分就到了。
“好好好，不着急，到时候甚至我们都还可以去美食街吃一点东西，小小应该是住在附院旁边那一套房子里吧？”
如果对方想。
其实还是可以去吃点宵夜的。
“哈哈哈，小川医生肚子饿了吗？可以啊，到时候我们去逛逛！今晚就住在农学部旁边了，正好小川医生你明天不是还得去上班？我负责接送！”
车辆启动。
尹小小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呃呃呃……牛马！”
张灵川满头黑线。
“牛马什么，医院对小川医生你可重视了，我听说明天他们准备对你进行直播呢！就是将你往网红医生方面去打造！打响你的个人IP。”
“？？？”
小完。
张灵川满脸问号。
“刚知道的……内个，我一个叔叔是咱这个省份的卫健委的主任，医院方面上报之后，他跟我聊了一下这个事。”
尹小小嘿嘿一笑。
“难怪小小你这么多消息都这么灵通，甚至比我这个本人还要灵通！”
张灵川恍悟。
原来是这样！
他说嘛，为啥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甚至师母都还没有告诉他，小小就先知道了。
“感觉将小川医生你的个人IP造起来也是一个好事，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给你定制了这么变态的任务，问你你又不肯说，否则我多少去找他说道说道！”
尹小小有点幽怨。
这下张灵川总算是听明白了。
合着医院方面用资源在自己身上，也是为了帮助他完成那一个亿的任务对吧？
“小小你该不会是……跟你这位叔叔说了，我有这个任务？？”
张灵川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因为批准的程序不会这么快的，除非谁加急了！！
“我跟我爷爷说了。”
“……”
通了。
张灵川这下是想通了。
误闯天家——
一道BGM声从脑海中响起。
话说，小小这样的人去当护士，真的是纯正的热爱了！
从对方的工作态度和上手术的模样来看，也是真的热爱。
“对了小川医生，你今年还打算去春晚吗？”
尹小小问了一声。
“咋？小小这个你也准备给我安排上？”
十月份了。
好像确实是春晚的事要来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被邀请到春晚。
“什么啊，小川医生你不要太低估自己，你要想上春晚这是百分百能上的好吧！哪里需要人安排！你不看看你在国外干了啥，简直就是直播领域对外影响力第一人了！”
尹小小给了张灵川一个眼神。
“呃呃呃……那还是不能的吧！好多明星都挤破头了，上一年是农村农业部那边推荐才上了台……不过你要问我想不想上，好像上过一次就那么回事，没必要没必要，也不是靠这个吃饭的人。”
张灵川说着。
直播领域对外影响力第一人还是有点过于浮夸。
至于上春晚的话。
那就算了。
自己对这个没有多大的兴趣。
当初没上之前肯定是觉得非常的荣耀。
然后上过之后吧，好像就那么回事。
自己也不是靠这个吃饭的，就不上去占位置了。
“你看，主要是小川医生你没兴趣去，但感觉那个春晚确实没什么好上的，我都不爱看，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陪小川医生你来两台手术。”
尹小小一边开车一边回了一句。
主要感觉春晚真的无聊。
虽说她们东北这边收视率高，但她是真不爱看。
说去动手术也是真的。
宁愿多去整几台手术。
“医院是真心需要小小你这样的护士。”
张灵川真想把自己的手指变成纯金大拇指，给小小点上一个赞。
虽然他也不喜欢看春晚。
但如果与做手术相比的话，那还是看春晚轻松一点。
人嘛，能懒则懒。
“也需要小川医生你这样的医生，所以我们是好搭档！！”
小小嘿嘿一笑。
很开心。
……
然而同一个城市，同一片天空下。
甚至是同样的开车。
一辆出租车上的司机却满腔怒火！
“妈的！大晚上还开远光灯，你找死了！会不会开车！你他妈的！！！”
那是一段景区的山路，类似于国道。
就两个车道。
但对面的车子却开着远光，远远的看到一个光球驶来，连路都看不见了。
出租车师傅在疯狂的闪着。
然后也开上了远光。
甚至在对方车辆靠近的时候，故意往边上打了一把方向盘。
当然因为是出租车师傅。
所以还是比较知道规矩的，只是突然猛地一打，并没有过线。
他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想吓这个远光狗一跳。
正常情况下，对面的车肯定是刹车或者稍微往里边打方向盘。
然而。
他失策了。
对面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也朝着自己的方向拐了过来，甚至还越线了！！
“砰——”
毫无意外，两车相撞！！！
“卧槽——，你妈了隔壁！会不会开车！！”
对面的车子可能开四十迈这样，他的车子比较快，开的是六十迈。
虽然他紧急打偏了点方向，但两个车头依旧撞在了一起，出租车气囊全都爆了出来。
但人没事。
因为是对面突然打偏方向过来的，所以肯定是对方全责！！
这位师傅的名字叫，赵冲，他觉得自己肯定有理！！
这不，气得赵冲直接拉下了车门，火冒三丈的朝着对面车走去。
他敢确定对方百分百也想吓唬他，可惜玩脱了！
跨线！
全责！！
自己是出租车。
还要赔他运营费！！
车子要修多长时间，自己就能歇息多长时间！！
这波看你嚣张啊！
远光狗！！
然而当赵冲走到对面车窗的那一瞬间……先是怔愣，而后脸色骤变，刚刚升起的无名怒火也顷刻之间消失。
“啪啪——”
甚至抬手直接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因为他看到了无比惊悚无比后悔的一幕！！
这是一个女人。
若是一般的女人，还不至于给自己两耳光，那是一个大肚子的孕妇……
她正一个人开着车，副驾驶装好的盒饭洒了一地。
之所以打方向盘过来，是因为这一条道的旁边有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
如果正常情况下。
他没有恶趣味想给人家一个教训，打方向盘过来吓她，这一场事故他是百分百能避免的。
结果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非得想给这个远光狗一个教训……
“噗——”
她的窗户是半降下来的。
撞击之后，来到旁边这位出租车师傅往里边看去。
本来这孕妇只是嘴边有点血，突然吐出一大口。
此刻他直呼……完了！！
因为他发现。
这个大肚子的孕妇！她！居！然！没！有！系！安！全！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