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青致一直没有动静,她觉得肯定是又去睡觉,便开了厨房门,端着两道菜出去,可刚跨过门槛就定在原地,微愣着看院中舞剑的青年——
身后的陶罐和浴桶。
听见她出来的声响,躁动不安的青年终于停了动作,转头看她手上的两碟菜,眸子一下子被点亮了。
剑丝滑合鞘,发出清脆响亮而锋锐的一声,他大步上前,接过她手上的两碟菜,放上庭院中央的饭桌,摆了又摆,势必找出最好看的摆盘角度。
朝晕走到那两个大物件前面,蹲下,轻叩,意外于这么好的质量,回头问他:“刚刚买来的吗?”
应青致头也不抬道:“对,挑起来太麻烦了,让他们拿得最贵的。”
朝晕:“买回来多久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应青致理所当然道:“和你说的话,你会急着烧水沐浴,不会好好做饭。”
这对他来说还是一门交易,所以饭菜也必须好好做。
朝晕竟然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那么一号人物,有点生气,但是看他乐呵呵地把第三道菜摆出来、盛饭的时候还勉为其难给她也盛了一碗饭后又消气了。
毕竟,人对着只懂得饱腹感的傻子是生不起气的。
在吃饭之前,朝晕要应青致帮她把陶罐搬上灶,再帮她打水倒进陶罐里。
想来,当初她要拜他为师时,说的是她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现在看来他做的也不少嘛。
不过他也不是她师父,所以也不算她食言。
应青致虽然不太乐意,不过到底是答应了人家的,为了能快点吃上饭,只能手脚麻利地帮她打水倒水,快到朝晕看他都有了残影。
吃过饭后,洗碗的事情是朝晕来做,应青致答应一个时辰后起床替她搬热水,而后便打着哈欠去睡觉。
他这个人对时间流逝出奇得敏锐,一个时辰后打着哈欠开了门,一眼便看见庭院中静立的身影。
空气中飘着好闻的植物香气,是从朝晕头发上飘过来的,他眯了眯眼,多嗅了两下。
朝晕听见他开门的声音,转过身。
洗净了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她语气雀跃:“我觉得我的体悟更深了一步。”
应青致又打了个哈欠,冲她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伸了个懒腰后便遵循承诺进厨房,替她舀水、搬水。
浴桶放在另一个闲置的屋子,推门而入时扑面而来一阵湿气和澡豆气,浴桶旁边的桌上放着一个木盆。
沐发用的热水不多,朝晕中间自己打了些水先洗好了发。
他一来一回忙活好几趟才灌了半桶热水,见庭院中间静立的朝晕没有动弹的意思,又叹息着帮她打凉水兑水温。
这样明天就可以要求小竹做四道菜了【呲牙比耶笑】
应青致还没这么做过这么细致的活,试水温的时候,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怀揣着这种自豪感出门,面对着庭院里站着的朝晕的背影,微微提高了音量:“水给你兑好了,快过去。”
不要怠慢了他的心意!
然而朝晕的回答在他听来却轻飘飘的:“多谢,麻烦你了。不过我想再站一会儿,你可以回房休息。”
应青致耷拉下来脸,快步上前,又是一把把人提溜起来,带着她往小屋里面去,同时教训道:“再不去水就凉了,而且我还多帮你做了一件事,你要心怀感激,懂不懂?”
朝晕这次连挣扎都不挣扎了,板着小脸叹息一声,言简意赅道:“懂了。”
应青致满意了:懂了就好,懂了明天就要做四道菜。
到了屋子里,应青致才放她下来,朝晕这时候又想起来没拿衣服,又小跑出去把衣服拿进来。
为了避免一会儿洗着洗着忘了什么,朝晕开始思考有没有忘记拿什么东西,旁边的应青致看不下去了,指着冒热气的水桶道:“快进去。”
到底什么意思!她怎么一直不进去!
朝晕慢慢回答:“我在想有没有忘记什么……”
应青致没有耐心听,铁了心了要让她快点进去,直接上手帮她脱衣服。
朝晕震惊了,看看他认真的脸,又低头看他毫无章法的手,震惊又很快回归于平静。
哎,什么也不懂的傻子做什么都情有可原!
她冷静地覆上他的手,冷静地说:“我会进去的,不过我忘记买洗身用的花瓣了,你能去帮我买吗?”
应青致停下动作,这次轮到他震惊地看朝晕了。
第一层震惊:沐浴还要用花瓣?!
第二层震惊:居然要他去买?!
朝晕已经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肠了,道:“不让你白费力气,我今晚给你做酒酿汤圆。”
应青致松手,一板一眼地和她说:“你一定会做。”
朝晕点头:“我一定会做。”
他问:“去哪里买?”
朝晕只想赶他出去,说:“随意,能买到就买,买不到就随便摘点花,洗干净就好。”
应青致听话地出去了,走之前还特意交代:“你要进去。”
朝晕点头:“我一定进去。”
他终于出去了,朝晕总算可以脱下衣服泡进热水里放松放松身心,结果还没休息多久,关上的门应声而开,应青致怀里抱着装花的木盒挤了进来,目光和语气都坦荡如砥:“我把花带回来了。”
朝晕淡淡地看着他,微微瘪眉,又往水下钻得深了点,而后面色如常地对他点头:“多谢。”
应青致大咧咧地走过来,在朝晕稍显警惕的目光中停下,看她半晌,突然说:“你以后不能让别人在你沐浴的时候随便进门。”
哦,原来还知道啊。
朝晕哦了一声:“那你为什么可以随便进来?”
他一脸坦然:“为什么不可以?”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师父说不能在别人沐浴的时候闯进去,不能随意看别人的身体,尤其是女子。
这件事还是在他不顾阻拦闯进师叔的浴池,要拉着赤裸的师叔去见师父之后才知道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强调女子,问了之后师父吹胡子瞪眼的:“你个怪胎!他人的身体就是不能乱看!仪容得体时还要保持距离以礼相待,更何况赤裸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