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啊!”
平子真子死死攥着逆抚的刀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看着天空中如断线风筝般坠落的黑崎一护,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低吼。
连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被视为最终底牌的黑崎一护,都在罗斯面前倒下了。
平子真子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搜肠刮肚,实在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手段,能够掀翻天上那两个犹如梦魇般的男人。
“哒...哒...”
半空中,传来阵阵脚踏虚空的轻响,仿佛尸魂界的倒计时。
蓝染惣右介双手插兜,那挺拔的身形犹如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向着下方踏来。
而他前进的方向,正是平子真子所在的那片废墟。
放眼望去,整个广场上还能喘气的反抗者已经没有几个了。
对于蓝染而言,这是一场即将完美谢幕的戏剧。
现在若是不找这位老朋友好好叙叙旧,待会儿清场结束,可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平子队长。”
蓝染在距离平子真子不过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无关的闲杂人等都已经退场了。我们之间,总算有机会可以安静地叙叙旧了。真正意义上的,属于你我之间的叙旧。”
“哼...我跟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没有什么好说的!”
平子真子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仇恨。
他咬碎了牙关,强行压榨着体内干涸的灵力,艰难地举起手中那把残破的逆抚,踉跄着朝着蓝染当头砍去。
他的身体在先前的战斗中早已受到了致命的重创,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灵压更是所剩无几。
但那股想要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的本能,依旧驱使着他发起了这飞蛾扑火般的攻击。
“真是软弱无力的攻击啊。”
蓝染轻笑一声,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懒得做。
“啪!”
平子真子的刀刃狠狠劈砍在蓝染的死霸装上,却只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这饱含仇恨的一刀,甚至连蓝染身上那层最基础的灵子防御都没能切开,连一道白色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比起你躲在暗处,巧言令色地煽动其他人来找我们麻烦时的那种上蹿下跳,你此刻的攻击,简直像是一只待宰的绵羊一样绵软无力。”蓝染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视。
“呵...咳咳!要是我的实力能够亲手把你这混蛋砍死,我早就自己上了!哪里还需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去借助别人的力量?”
平子真子一边咳着血冷笑,一边疯狂地挥动着逆抚。
“啪!啪!啪!”
一刀又一刀,他不知疲倦地砍在蓝染的身上。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每一刀都是毫无意义的徒劳,但这已经是他生命最后时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做不到像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那样,为了尊严而从容自裁。
他背负着日世里、背负着假面军团无数同伴的血海深仇,他只能死在向蓝染冲锋的路上!
“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实力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实质性提升的根本原因。”
蓝染站在原地,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任由平子真子那绵软的刀锋一刀刀落在自己身上。
“这世上有无数种打破死神极限、提升实力的方法。但你一种都没有去尝试,一种都不想着去用。”
“你只是固步自封地抱着那可笑的仇恨,躲在现世的角落里,妄想着有朝一日能借别人的手来制裁我。”
蓝染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直刺平子真子的灵魂:
“就这么害怕弄脏自己的手吗?就这么不希望,靠自己的力量来亲手报仇吗,平子队长?”
在两人如今犹如云泥之别的灵压差距面前,平子真子的攻击就像是微风拂过岩石,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无论他如何歇斯底里,都不会对蓝染造成任何哪怕一毫米的伤害。
“亲手报仇?呵...我现在满脑子只想杀死你!”
平子真子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蓝染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报不亲手报仇,我根本无所谓!我的实力既然杀不死你,我就去求别人、找其他的办法杀死你!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方法都用尽了还是杀不死你...那我就先走一步,在地狱里,死死地盯着你!等着你这畜生堕入地狱的那一天!!!”
“地狱吗?”
蓝染闻言,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愉悦的轻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提议,微微侧了侧头。
“所以说,你们这群人,连最基本的复仇都不会。把希望寄托给虚无缥缈的地狱,用这种最原始、最无能的基础方法来诅咒敌人,真是让人看得无比扫兴啊。”
蓝染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知道为什么一百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是施暴者,而你,却只能像条败犬一样在这里狂吠、做一个可悲的复仇者吗?”
平子真子一愣,握刀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我从来不相信死后的审判。而我,也绝对不会给我的敌人,留下任何在地狱里诅咒我的机会。”
蓝染看着平子真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随后,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伴随着这声轻响,周围空间的灵子突然开始极其剧烈且诡异地扭曲。
在平子真子、二枚屋王悦以及剩下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惊悚目光中,虚空被缓缓撕裂。
一股充满硫磺与腐败气息的阴冷红光倾泻而出。
紧接着,两扇由无数惨白骷髅与哀嚎面容交织构筑而成的巨大古老青铜门,在令人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浮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地狱之门?”
不远处的二枚屋王悦独眼圆睁,死死盯着那扇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大门,忍不住失声呢喃。
作为零番队成员之一,他绝对不会认错!
这就是传说中通向世界最底层的地狱大门!
在三界的规则中,那些生前拥有三等灵威以上的强大死神亡魂,在死后并不会直接消散于天地之间回归灵子循环。
为了防止他们庞大的灵压破坏三界平衡,他们的灵魂会被强制拖入地狱之中。
在地狱的无尽业火里,他们的意识和灵压会被漫长的岁月一点点消磨殆尽,直到彻底洗净铅华,之后才能重新进入三界的轮回。
这便是地狱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二枚屋王悦看着那扇在蓝染一个响指下便被强行召唤、缓缓打开的地狱之门,心里默然无语。
他对蓝染以及罗斯的手段与恶趣味,又有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更进一步了解。
连死人的安息之地都要强行打开。
这可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一点人事都不干啊!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蓝染!!!”
看到那扇门的瞬间,平子真子浑身猛地一颤。
他好歹算是半个聪明人,看到地狱之门在这个时候被蓝染召唤出来,他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立刻预感到了即将发生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躯开始像筛糠一样疯狂地颤抖起来。
然而,蓝染根本没有半点要放过他的意思。
杀人,必先诛心。
更何况,这是他成为罗斯副君后,第一次主导演出。
这一次,他会让落幕尽可能完美。
“嘎吱!”
地狱之门在蓝染的意志下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内那暗红色的业火中,几道被粗大锁链锁住的人影,被迫从深渊中浮现,出现在了门口。
那些人影虽然面容模糊、表情痛苦,但平子真子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爆了!
那些人,赫然正是几个月前惨死在罗斯和蓝染手中的猿柿日世里、六车拳西、爱川罗武等假面军团成员的身影!
由于他们都是队长级实力的死神,死亡后自然坠入了地狱。
而在地狱里,灵压与灵魂印记的腐蚀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现在才不过区区几个月,他们的灵体虽然承受着痛苦,但依旧在地狱中保持着完好无损的形态。
“日世里...拳西...不...不要...”
平子真子丢下了手中的刀,像个孩子一样跪趴在地上,徒劳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些身影。
“你看,平子队长。他们确实还在地狱里等着你呢。”
蓝染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平子真子耳畔响起。
当着平子真子那快要滴出血来的绝望目光,蓝染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镜花水月。
那泛着冰冷寒光的刀刃,对准了地狱之门内那些正在挣扎的灵魂。
“但很遗憾,我刚才说过了...我不会给你,任何在地狱里与他们重逢、或是继续诅咒我的机会。”
蓝染眼神冰冷,握着刀柄的手,极其随意地往前轻轻一挥。
“刺啦!”
一道蕴含着极致毁灭与抹除概念的紫色雷霆剑压,毫无阻碍地劈入了地狱之门!
“轰!!!”
连带着那扇坚不可摧的白骨青铜门,以及门内日世里、六车拳西等人数道痛苦的灵魂印记,在平子真子眼睁睁的注视下,瞬间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撕裂汽化!
灰飞烟灭!
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残余灵子,没有进入轮回的可能。
这是存在概念上,真真正正的彻底消亡!
“啊!!”
看着这一幕,平子真子彻底傻眼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身形如遭雷击般颤抖着,无力地跪坐在满是焦土的地上。
两行清澈的眼泪,混杂着血水,不受控制地自他那张惨白的脸颊上流下。
挚友们死在自己面前一次,就已经让他的心灵濒临崩溃的边缘。
而现在,蓝染当着他的面,硬生生把地狱撕开,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们被连根拔起,死第二次。
而且是那种连来生轮回都被剥夺的永恒消散!
“蓝染—!!!”
平子真子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夹杂着什么情绪的凄厉嘶吼。
这吼声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懊悔、绝望,以及深深的自我厌恶。
他该恨蓝染!
他该把蓝染千刀万剐!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啊!
对方就这样如神明般,一次次肆意践踏他的尊严,碾碎他的希望。
而他,除了像个废物一样跪在这里哭嚎,没有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办法去反抗!
“平子队长,现在,你终于发现了吗?”
蓝染收刀入鞘,目光淡然如水,冷冷地俯视着这个彻底崩溃的灵魂:
“当一个人愤怒到了极点,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绝对力量时,这股愤怒,只会显得无比可笑。而自杀,便是你们这种弱者保留最后一点体面的唯一选择。”
“你这样像个怨妇一样,一次次在暗中等待、一次次期待奇迹降临、一次次向我拔出那把绵软无力的剑...并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你既不肯像疯子一样去寻找那些违背道德底线的方法让自己变强。又没法做到像我们一样,为了跨越阶级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去做违背自己初衷的事情。”
蓝染的声音愈发冰冷:
“所以,像你这种夹在所谓正派与复仇之间摇摆不定的半吊子,注定只会被我们不断地拉开差距,变得越来越弱。”
“最终,你只能一次次无力地看着你珍视的东西在眼前死去并且消散。平子真子,你觉得你这样毫无长进的复仇,真的有意义吗?”
“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蓝染那犹如利刃剖心般的残酷审判,平子真子突然低下头,神经质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种彻底解脱的疯狂。
是啊,这就是他优柔寡断的一生所求得的终局吗?
他再也找不到任何继续活下去继续呼吸这个世界空气的理由了。
平子真子停止了笑声。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逆抚,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没有任何迟疑,如同之前的京乐春水他们一般,决然地反握刀柄,将刀锋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鲜血飞溅。
他实在撑不下去了。
一次次眼睁睁看着朋友们在面前被杀死,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只会让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更加崩溃。
他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脸面去面对彻底消亡的日世里他们。
与其这样像个笑话一样苟延残喘地等待下去,不如现在就亲手结束这一切。
“抱歉啊...日世里...对不起...我这个人啊...终究还是个废物....我.....做不到啊...”
平子真子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废墟。
他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深深的自责,缓缓闭上了双眼,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