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老师,既然你已经被罗斯洗脑了,如果你还想继续拦在我的面前...我的刀,会连你一起砍了!”
黑崎一护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缓缓抬起了那两把斩月,漆黑的刀锋直指蓝染和罗斯。
“放心,我可没有兴趣去阻拦你这无谋的野猪冲锋。”
蓝染轻笑一声,后退了半步,将舞台让了出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如冰雕般伫立的黑崎真咲,语气玩味:
“不过,在这之前...你该怎么过她那一关呢?”
黑崎真咲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挡在一护和罗斯之间。
她没有拔出武器,但那股对周遭灵子绝对掌控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堵墙,不让一护靠近罗斯分毫。
她的态度,已然决绝到了极点。
“无论如何...不管是谁拦在我面前,我都会将他打倒。”
黑崎一护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声音冷得发颤。
“为什么,总是要做这种毫无意义且愚蠢的事情呢?”
黑崎真咲那毫无波澜的脸上,破天荒地发出了一道极其轻微的叹息。
“一护,你真的觉得,凭你现在这半吊子的力量,能跨越我这道防线吗?”
“能不能跨越,总要试过才知道!如果一直畏缩在后面找借口逃避,那就永远连挥刀的机会都没有了!”
黑崎一护神情极度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曾经在现世,对方微笑着抚摸他的头,说他是她最骄傲最亲近的儿子。
但现在,命运却开了个恶意的玩笑,让他们成为了必须拔刀相向的死敌。
这让他感到撕心裂肺般的难受。
但事实摆在面前,他没有退路。
只有越过黑崎真咲,他才有资格向毁了一切的罗斯挥刀。
在他的眼里,若是没有罗斯这个恶魔,他此刻本该在现世空座町的那个小诊所里,陪着父母和妹妹们,吃着晚饭,过着吵闹却安稳开心的日常。
“月牙...天冲!!!”
在极致的痛苦与决绝中,黑崎一护发出了一声近乎泣血的怒吼。
他体内的死神之力、虚之力以及灭却师之力在这一刻被强行融合,催动到了极致。
手中的两把斩月瞬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红白色光芒。
两股截然不同的狂暴灵压在刀锋上不住地闪烁缠绕,凝聚成了连空间都能割裂的锋锐力量。
他高高跃起,双刀在半空中划出两道黑白色月牙,朝着黑崎真咲狠狠地交叉挥砍而下!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没有丝毫留情。
面对这凌厉到极致的双刀流,以及黑崎一护那早已超越了普通队长极限的狂暴灵压,黑崎真咲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一如之前在队长会议室那般,她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的两根手指,稳稳地迎向了那把闪烁着黑光的长刀。
“当!!!”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开。
黑崎真咲的两根手指,如同铁钳般稳稳地夹住了右侧那把势大力沉的长刀斩月。
而面对左侧那把象征着灭却师之力的白色短刃,她竟然连阻拦的动作都没有做,就这么任由那把锋利的短刀,狠狠地劈砍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噗嗤!”
这一幕,不仅让下方旁观的死神们瞬间惊讶了,就连出手的黑崎一护自己,也彻底惊呆了,甚至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黑崎真咲没有在体表凝聚任何灵子防御。
她就这么敞开身躯,任由那把短刃切开了她的死霸装,狠狠刺进了她的血肉之中。
鲜红刺目的血液,瞬间从她的肩膀飞溅开来,甚至有几滴滚烫的血,溅在了一护那张满是惊骇的脸上。
“老妈...”
一护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握着斩月的手猛地像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
最终,那把刺入黑崎真咲肩膀的短刀,仅仅只是切开了表皮的肌肉,在造成了一点皮肉伤之后,黑崎一护便如同崩溃般,死死地刹住了力道。
刀锋,再也无法向下压入半分。
黑崎真咲微微偏过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淡漠地瞥了一眼嵌在自己肩膀上的斩月,又看了一眼面前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黑崎一护。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明显的失望:
“一护,你口口声声说想要为父亲、为同伴复仇的决心……就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过家家吗?”
“当初你在现世朝朽木白哉挥刀,而后在尸魂界向主人挥刀……你当时的觉悟,至少比现在的你要强烈百倍。至少那时的我能感觉出来,你是抱着必杀敌人的信念才挥下刀的。”
黑崎真咲的声音冰冷得刺骨:
“而现在的你呢?你在犹豫什么?我是你的敌人,这都砍不下去吗,一护?”
“不要再说了……别再说了!!!”
黑崎一护眼眶通红,崩溃地怒声嘶吼。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真的向自己的母亲下死手啊?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哪怕理智一遍遍地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是被控制的傀儡,是杀死了老爸和织姬的凶手。
可当刀锋真正切开对方的身体、看到那刺目的鲜血流出时,他潜意识里的防线还是瞬间崩溃了。
如果他真的为了复仇,毫不犹豫地将生母斩于刀下……那他黑崎一护,还真的是个人吗?
虽然他为了走到今天,为了找罗斯清算一切,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的血泪,甚至强迫自己去漠视种种牺牲。
但真到了这伦理惨剧的最后一刻,那把代表着杀戮的刀,他还是挥不下去。
无论他掌握了多么恐怖的力量,无论他背负了多少命运的期许。
剥开那层救世主的外衣,他黑崎一护,终究只是一个今年才17岁、内心依然保留着柔软与纯善的普通高中生啊。
“既然做不到斩断这无聊的羁绊,那就不要像个哗众取宠的显眼包一样,毫无意义地站在这里。”
黑崎真咲的声音依旧冰冷。
她没有拔刀反击,只是轻轻地伸出了那只夹住长刀的右手。
她先是随意地拨开了那把长刀,接着将手掌覆盖在了刺入自己肩膀的白色短刀上。
随后,她看着一护那张痛苦的脸,手腕只是漫不经心地向前轻轻一推。
“砰!”
明明感觉不到任何狂暴的冲击力,但黑崎一护却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撞击在胸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踉跄地退了十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黑崎一护像个丢了魂的木偶,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低着头,死死地注视着左手那把白色短刀上残留的刺目血迹。
“黑崎一护!你这个白痴,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就在这时,下方苟延残喘的平子真子突然爆发出了状若疯狂的怒吼。
“你是我们所有反抗者最后的希望了!你现在连挥刀的勇气都没有,你对得起我们零番队和护廷十三队为了帮你争取时间、死伤殆尽的付出吗?”
黑崎一护之所以直到这一刻才压轴登场,除了因为战局变化太快之外。
更是因为在零番队全员下界后,兵主部一兵卫、二枚屋王悦,连同他们等人,不惜耗费极大的代价,对一护进行了特训。
所有人都清楚,黑崎一护是个无法用常理衡量的异数。
他体内完美融合了死神、虚、灭却师以及完现术的力量,他身上,拥有着成为“完美灵王”的极致潜质!
他根本不需要像蓝染那样,走借助崩玉那种外物的弯路。
就天赋和上限而言,在兵主部一兵卫等人看来,黑崎一护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有可能在未来成长到与罗斯那个怪物同等级别的存在!
只不过,现在的他,实在是太年轻,成长的时间太短了。
但即便如此,黑崎一护也是他们尸魂界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张底牌!
可现在呢?
这张被寄予厚望的终极底牌在做什么?
刚刚气势如虹地登场,竟然在敌人的第一道防线前,因为母子之情连刀都挥不下去?
他们这群老家伙都知道黑崎真咲是黑崎一护的生母,但那又如何呢?
这个女人为了罗斯,连黑崎一心都亲手杀死了!
“黑崎一护!你给我清醒一点!!!”
平子真子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用最残忍的现实去挽回一护那濒临崩溃的战意:
“你还不明白吗?!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早就已经不再是你那个温柔的母亲了!她只是一个被剥夺了灵魂、披着你母亲皮囊的...一头六亲不认的虚啊!”
“如果连你都在这里退缩了,那我们过去死掉的那些人、你的父亲、你的朋友...他们流的血,不就全都白白浪费了吗!!!”
听到平子真子那字字泣血的嘶吼,黑崎一护浑身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双手紧紧攥住斩月。
他咬碎了嘴唇,强迫自己重新直视黑崎真咲。
可是,尽管他不断在心底对自己重复着“她已经不是老妈了”、“她是杀父仇人”。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底,依旧无法抑制地闪烁着深深的迟疑与痛苦。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闭上眼睛,毫无保留地将刀锋斩向那具躯体。
虽然理智告诉他,眼前的女人真的已经沦为敌人的爪牙,真的做了他绝对无法原谅、恶贯满盈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怪物……她,终究是生他养他、用生命保护过他的老妈啊。
“罗斯!你这个只会躲在女人后面耀武扬威的懦夫!你算什么男人?!”
黑崎一护死死盯着黑崎真咲背后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崩裂出血丝,咬牙切齿地发出了近乎失去理智的咆哮。
“真是拙劣的激将法。”
罗斯没有因为这句低级的辱骂,而产生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
他微微侧过头,眼眸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用这种话来激怒我,只会让旁人觉得,你其实是在无能咆哮。”
“因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人愿意像这样,挡在你的面前保护你。”
“黑崎一护,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你那些曾经的亲友、你的老师、甚至你的母亲...反倒都站在我这边,而不是站在你那边?”
话音落下,罗斯轻轻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黑崎真咲的肩膀上安抚般地拍了拍。
黑崎真咲立刻识趣地微微低头,往侧边退开了一步,将通往罗斯的直线距离完全让了出来。
从始至终,罗斯都不需要黑崎真咲的保护。
她刚才强硬地站在这里挡刀,其实从来都不是在保护罗斯,反而是在保护黑崎一护。
不向罗斯挥刀,放下所有仇恨和念想,这是黑崎一护唯一能活下去的方法。
在退开的瞬间,黑崎真咲回过头,最后瞥了黑崎一护一眼。
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这一眼中的情感,远比先前那种死寂要浓烈得多,里面混杂着对儿子天真的失望、对命运的无奈,或许...还有几分完成了最后挣扎的释然。
作为母亲,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她用身体接下了儿子的刀,试图让他知难而退。
但黑崎一护若是不领情,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便算了。
事实上,若是刚才黑崎一护真的闭上眼睛、狠下心来要杀她,她绝对不会有丝毫抵抗。
虽说身为罗斯的所有物,罗斯必定会出于护短而干预,替她挡下那一刀,这点她毫不怀疑。
可她自己的意志,确实不会去做任何反抗。
只可惜,黑崎一护的气量尚且不足。
他连一个手无寸铁、不作反抗的背叛者都无法下手斩杀,又凭什么叫嚣着要去面对那个连灵王都能轻易踩在脚下的罗斯呢?
这并非单纯是实力的差距,而是气量与觉悟的鸿沟。
跟随在罗斯身边这么久,黑崎真咲彻底明白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理。
一个人若不是天生便站在进化的顶点,那他的气量和觉悟有多高,他能获取的实力便会有多强。
像蓝染、像罗斯,他们天生便会为了求道而不择手段,斩尽前方一切阻碍。
可黑崎一护显然不是这类人。
他渴望力量,想要杀死罗斯,想要跨越这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他那颗依然被现世温情塞满的心,却根本不清楚,究竟需要献祭掉何等庞大的东西、需要多么冰冷强大的觉悟,才能真正拥有越过罗斯并将其斩杀的资格。
说实话,在黑崎真咲的评估中,黑崎一护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自我感动的徒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