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兮在直播间里折腾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了关闭送礼功能的设置。
她点了一下，弹出了一个提示框——“关闭后，观众将无法赠送礼物，确定吗？”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确定”。
林复兴凑过来瞄了一眼，起哄嬉笑：“妈，你真关了？你这一关，我爸的嘉年华可就刷不了啦，到时他怎么宠你？”
“你爸想看我跳舞，可以回家看。”楚灵兮白了他一眼：“用不着在直播间里花钱。”
林昭夏又道：“就是。我爸的钱，将来都是我的。花在直播间里，纯粹就是浪费。”
林复兴翻了个白眼：“你的？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家产归谁？”
“就是我的！”
话未说完，林昭夏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这回林复兴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躲得比狡兔还灵敏。
楚灵兮懒得理他们俩个，拿着手机翻看后台。粉丝又涨了几百，评论区一片叫好。她笑了笑，直接关停了直播。
“行了，都去洗澡睡觉，马上就开学了，明天都给我滚回京城去。”
“哦。”
林昭夏应了一声，转身回房间。
林复兴也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躺，边玩手机边问：“妈，我爸这么晚还没回来，他是不是在开会研究公安局的局长的人选？”
楚灵兮愣了一下：“你从哪儿听说的？”
“猜的。”林复兴分析道：“新闻上说，罗志伟去了政协，位置空着，总得有人顶上吧？”
楚灵兮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儿子的政治敏感度很高，用小叔林振华的话来讲，复兴这小子天生就是块从政的料，将来报考大学的时候肯定是要选文科。
但她不想掺和这些事。
林东凡回家从不谈工作，她也从不问。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委小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郭炳华坐在主位，面前搁着会议材料和茶水。林东凡坐在他左手边，今天没有点烟翘腿。常委们依次落座，气氛不算紧张，但也不轻松。
郭炳华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的主要议题只有一个——市公安局局长的人选。罗志伟同志调任政协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缺。今天大家议一议，拿出个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个人的观点不，还是提名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付新平同志。付新平同志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业务能力强，熟悉公安工作的每一个环节。为人低调，不争不抢，在局里口碑很好。”
孟庆和第一个接话：“我赞成，付新平同志资历够、能力强，是合适的人选。”
几个常委跟着点头。
郭炳华看向沉默的林东凡：“林市长，你的意见呢？”
林东凡目扫在座各位：“关于新局长人选，之前我与省厅的祁厅也交换过意见。我认为，省公安厅的副厅长杨青同志，更适合当这个局长。”
针锋相对的观点，令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郭炳华也蹙起了眉头。
林东凡继续讲：“杨青同志在省厅工作多年，刑侦经验丰富，破获过多起大案要案。早年在南州任职期间，他的工作履历也是可圈可点。把他调过来，既能加强市局的领导力量，也能促进省市两级公安工作的联动。”
郭炳华沉思片刻。
憋着劲敲了敲桌子，笑道：“林市长，杨青同志的能力我不否认，但这里面存在两个不可忽略的问题。”
“什么问题？”林东凡问。
郭炳华道：“第一、杨青同志曾患有严重的失忆症，带病休假三年，工作经历有过断档。第二、他的有丰富的刑侦经验，但缺少基层一把手的主政经验。公安局长这个位置，需要的是一个能稳住局面的干部，不是一把尖刀。”
林东凡据理力争：“郭书记，当年杨青同志是因公负伤才休假。人认为那不是问题，而是一种荣誉。至于基层工作经验，他在南州工作期间，是从区分局做起，一路稳扎稳扎，干到省厅分管刑侦工作，对基层的情况比谁都熟悉。”
郭炳华寸步不让：“林市长，我不是否定杨青同志。就事论事，市公安局局长，需要的是一个能统揽全局的人。付新平同志有过领导基层的工作经验，一步一个脚印，在副局岗位上也工作多年，更符合这个岗位的要求。”
两人对视着，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孟庆和突然开口了：“我支持郭书记的意见，付新平同志资历够、能力强，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东凡瞧了瞧组织部的韩部长，只见老韩一脸犹豫，保持缄默。
看样子，基层领导工作经历的缺失，确实是杨青履历中的一大硬伤，这一块没法跟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付新平比。
就大林东凡寻思着该怎么盖过这个短板时。
郭炳华突然又道：“之前，市委已经就局长人选问题做出过决议，当时议定的人选就是付新平。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有关议案被迫叫停。维护组织决策的一致性，是确保组织稳定、高效运转的关键，希望在座各位慎重表决。”
这一席话看起来很温婉，其实上是郭炳华压箱底的大招。
这段话的微妙之处在于——林东凡要是继续反驳，便有不顾组织形象、忽视大局稳定的嫌疑。
无奈之下，林东凡干脆带头举手，支持了郭炳华的议案。
会后。
组织部长老韩留了下来，跟林东凡感慨：“今天这个会，应该把省厅的祁厅长叫过来。少了他，这戏唱不起来。”
“祁厅精明着呢，他不会插手吴州市局的人事任免权。”林东凡笑道。
老韩又笑谈：“郭书记想培养自己的班底，下一步，估计会进一步推举新平为副市长，列席常委。”
对于郭炳华的下一步行动计划，林东凡笑而不谈。
林东凡反问：“付新平在吴州公安系统工作了这么多年，罗志伟在任的时候却从未重用他，他真的没有半点问题？”
“这话怎么讲呢。”老韩慎重地分析：“罗志伟那个人，做人做事，向来都是一根筋，不玩人情世故那一套。照常理来讲，他用人，应该会综合考量。被他弃之不用的人，要么是能力不够，要么是德行不够。”
“呵呵，老韩啊老韩，你才是真鸡贼啊。”林东凡笑拍韩部长的肩膀。
韩部长讪笑：“林市长，你这话说得我一头雾水，我怎么就鸡贼了？”
“哈哈，行，算我说错话，走吧，我请你吃饭。”
这一刻，林东凡谈笑风生，是真的打心里兴奋。老韩明明不赞同付新平出任市局局长，会上却选择了沉默。
毫无疑问，老韩看懂了他林东凡欲擒故纵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