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哦,突然感觉脚隐隐作痛,摩挲着自己脚背的手指好像也变成了利刃,正磨刀赫赫。
林妩面皮抽搐,要将脚收回来,贺兰太一忽地忽地话锋又一转,脸上显出十二分遗憾来:
“唉,只可惜。”
“稀世绝品再怎么完美,还是不如这脚在你身上漂亮,本王总也舍不得。”
“还是等你死了再议吧。”
林妩:……
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恩老哥放我一马,还是骂老哥别咒我死。
要不,还是爱你老几吧,谢谢老几长得那么漂亮。
她正胡思乱想呢,贺兰太一又自言自语:
“只能让皇庭匠人再努努力,将腿做得耐用些了。要说这些大巫用的人偶就是粗制滥造,划拉几下就烂了,真败兴!”
林妩:……好消息!原来是人偶!是假腿!
贺兰太一,你到底能不能把一次性话说完整了,说一半留一半会吓死人的,知豆不?
这么一通牛唇不对马嘴下来,林妩的脚没凉,心凉了。
瞌睡虫已然去得一干二净,她索性进入办公模式:
“使团的人可都靠谱?千万莫泄露马脚,叫大魏和达旦反过来围剿我们了。”
她说的是贺兰太一绞杀达旦使团,取而代之的事。
此事在林妩从北地出发前,两人便已经商量好了,只是暗藏于胸,并未告知任何人。
也不是要提防谁,只是林妩信奉事以密成,没必要说的东西就用不着说。
刚好贺兰太一也是这种人。
于是他巧换身份,跟了林妩他们一路,明着偷看暗中视奸三五不时还给林妩捣乱的事,他是没少干。
只不过当时追兵环伺,大家都以为是追兵闹的,竟给他遮掩过去了。
因此,议事殿争权那日,他才能够如有神降,助林妩反将一军,终于彻底压倒世家,坐稳摄政王之位。
如此一来,眼下如何保住真实身份这个秘密,就成为重中之重了。
但贺兰太一自己却浑不在意:
“啊,不靠谱就杀了嘛。”
林妩:……
贺兰太一这人御下治国简单粗暴:
“不听话便杀了,本王没有驯服的耐性,鹰犬虎熊打一顿便能学会服从,人倒要反复捶打?”
绛红色的唇微微上扬,笑意冷冷:
“他们配吗。”
听得林妩额角狂跳,在这些马背上的狂野部族,人甚至不如鹰犬虎熊。
而贺兰太一又是其中佼佼者。
真是个令人头大的家伙。
“总之,本王这头不用你担心。”
他懒洋洋地往床头一靠,金色发丝垂下来,松垮的衣襟又敞着,袒露出蜜色的胸肌,像一头漂亮的大狮子。
“倒是你,要与那群听不懂人话的老东西纠缠到几时?”
“你不想要就都杀了,实在想要,本王替你绑了一车运回去……”
听得林妩满头黑线。
真要说,不同民族确实有不一样的特性,如北方这些部族,行事作风狂野粗暴,他们崇尚武力,对勇者天然具有臣服之心,故而他们很难理解,大魏朝堂上那群手无缚鸡之力,又整天只会叽叽歪歪,为一点权力大扯头花的酸腐文人,到底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们只觉得,这群酸鸡不能打仗还爱挑事,简直害群之马,不如一杀了事。
说白了,就是武将思维。
所以对于林妩的拦下招揽人才计划,贺兰太一属于是不理解,但尊重。
可若是这群老东西把林妩折腾得如此憔悴……
琉璃色的眼珠子闪过一丝杀意。
林妩赶紧解释:
“万万不可。绑人容易,但人心难得。”
“你也是一国国君,难道不知,掌权靠的是人心向背?若要各方勇士真心臣服于你,靠的也不是武力捆绑,暴力按头,而是对方切实感受到你的强大,心甘情愿追随。”
“俯首称臣,不止简单四字。你若想他人为你卖命,便要接受他们对你的审视、评估、考验——”
她猛地顿住。
从自己口中脱出的这番话语,是如此的熟悉,无数俯首帖耳长谈的回忆,无数毫无保留倾注的教导,无数温柔耐心宠溺的笑容……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不知不觉中,那些谆谆之言已经刻在骨子里,她也开始说一样的话。
而最初教与她一切的人……
“怎么了?”
狮子卧眠,但戒心不减。贺兰太一天生便有野兽般的敏锐,立马发现她的恍神。
他虽狂野,但也心细如发,一下子便猜出她此刻的心思:
“噢,想别的男人了?”
林妩:……大王,你真的需要好好进修一下大魏话,意思是这么个意思没错,但你的表达真的很有问题!
“还在想那崔,崔什么。”贺兰太一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无所谓,姓崔的大魏人。”
然后又投火药似的扔下一句话:
“你在伤心吗?”
林妩无语,转过头刚想警告他别再乱说话,谁承想他居然一直歪头斜眼盯着她呢,她这转头过去,嘴唇刚好擦过他的下巴。
林妩:……
贺兰太一:……
稍微拉开点距离,换了个姿势,松松地支起一条腿。
他若无其事道:
“不必伤心,他看起来被你迷得要死,不像是要对你不利的人。”
林妩:……这人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能语出惊人啊?
不对,他很了解崔逖吗?
贺兰太一耸耸肩:
“大约是,同类的直觉?”
同类。
一样的工于心计,一样的满腹野心,一样的搅风搅雨,一样的慕强自大,一样的忠于本身。
甚至在变态方面,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唯一不同,一个文臣,一个武将。
哦不,还有一点。
林妩盯着眼前那一大坨,发出诡异气味的膏体:
“你干嘛?”
“涂药。”贺兰太一翘着一根手指,理所当然地往林妩嘴巴呼噜:“你的嘴唇太干,要裂开了,好粗糙。”
林妩:……好不解风情一男的。
跟崔逖简直天差地别!
“你别动,我自己来。”她警惕地说,生怕对方糊自己一嘴。
可话音刚落,蜜色的宽阔胸膛便压了过来,还有一只手撑在她耳畔,将娇小的她整个罩在身下,她连帐顶都瞧不见,铺天盖地的雄性气味充斥鼻息。
林妩的大脑立即紧绷起来:
“喂……”
然而,比她的抗议更响亮的,是黏腻的粗喘,迷醉的吟哦,亲吻的啧啧声不绝于耳,如同帐内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林妩:?
贺兰太一你自嗨什么?你真的疯了!
她刚要问点什么,耳边却先响起无比清醒冷静的气音:
“嘘。”
“房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