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猛地站起身，接着就听到“咚”的一声，他重重地跪在地上，跪在魏云舟的面前。
魏云舟刚端起茶盏，被程锦良这一跪，吓得手抖了下，茶盏中的茶水溅出几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魏六元，当初我真的以为自己是皇子，所以为了让皇上早点认我，我这才去紫云观找道士帮我批命……”
“你先起来……”
“魏六元，怪我被富贵权势迷了眼。”说到这里，程锦良抬手用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十分响亮，魏云舟听着就觉得疼。
程锦良对自己真的下了狠手，一巴掌打完，脸上立马有了红巴掌印。
“一开始，我得知自己是皇子，并不相信，觉得定是哪里弄错了。后来，谣言越传越真，皇上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亲切，我才渐渐相信自己是皇子。不骗你，那个时候我非常高兴，所有人都讨好我，对我十分客气，让我感受到皇子身份带来的尊贵和权势……”那段时间，程锦良十分得意，尾巴都翘上天了。
“可皇上却迟迟不认我，还要认我做义子，我贪心，不满足做义子，想做回真正的皇子，便想出那个昏招……”说到这里，他满脸羞愧，“后来，皇上真的认了我，让我做了代王，我以为我会跟端王他们一样，没想到……”
程锦良没有再说下去，魏云舟替他说了下去，“没想到皇上对你越发冷淡，没有给你像梁王他们一样的尊贵和权势。你这个代王在朝中的地位也越发尴尬。”
“对，但后来张叔说我是假皇子，我吓得魂飞魄散，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张叔他们的算计。”程锦良说着，面上露出一抹苦笑，“我当时就想找皇上坦白一切，但张叔给我下了毒，我不想死，就必须乖乖听他的话。”毒发时，生不如死的感觉，程锦良不想再体验一遍。
“之后，张叔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程锦良有好几次想要说出一切，但他不敢。他真的很怕死，也十分惧怕张叔。“其实，我挺庆幸皇上后面对我这个假儿子冷漠。”
“你找我来说出一切是想做什么？将功赎罪？”魏云舟问道。
程锦良听到这话，连忙点头说：“是，我想将功赎罪，想要求皇上饶我和我家人的性命。”他说着，跪爬了几步，满眼祈求地望着魏云舟，语气充满哀求，“魏六元，求求你帮我向皇上求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为何不直接去求皇上，反而来找我？”
“我没脸见皇上，也惧怕见皇上。”程锦良的语气里满是惶恐，“我怕我见到皇上，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所以这才想找你，毕竟你深受皇上重用，之前又找到了藏在朝中的逆贼。”
“你倒是会找。”其实，程锦良这个人并不坏。喜欢权势和富贵没有错，得知自己是皇子，想尽办法恢复皇子身份也没有错。
“魏六元，我求求你……”
魏云舟打断程锦良的话，“你的那个张叔已经被抓了，你觉得你能做什么恕罪？”
这句话问的程锦良怔住。
“你知道废太子那帮逆贼的事情吗？了解张叔之前做的事情吗？你知晓他的人在哪里吗？”
魏云舟这几个问题问的程锦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子也越来越僵硬。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能做什么？”
程锦良的大脑一片空白，脸色灰白。
魏云舟又犀利地问道：“你什么都做不了，怎么将功折罪？”
程锦良瘫坐在地上，半晌没有反应。
魏云舟也没有离开，而是慢慢喝茶。
过了一会儿，程锦良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跪直身子说：”不，我还有利用价值，一定还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听程锦良这么说，魏云舟微微挑眉问道：“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皇上早就知道我是假皇子，却没有治我的罪，还让我继续做代王，这肯定有原因。”程锦良有了些底气，“我虽然对张叔他们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情，但日后需要我做什么事情，我一定配合。”
“有点脑子。”
魏云舟这句话让程锦良看到了希望，他赶紧表忠心，“魏六元，为了赎罪，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你先起来说话。”魏云舟没有让人跪在他面前说话的习惯。
程锦良站起身，坐回到自己的位子。
“你这个人并不坏，还有点脑子，所以你还有救。”刚成为代王那一会儿，程锦良小人得意的模样的确挺遭人嫌的，但他并没有仗势欺人，也没有嫌弃自己的养父母是商人。
他做了代王后，给家里人送了不少好东西，还想把养父母一家人接到代王府住，但后来得知自己是假皇子，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那时，他知道自己是假皇子，第一反应不是担心他的性命，而是怕会连累家人。
“魏六元，哪怕让我赴汤蹈火，我也愿意。”程锦良满脸恳切道，“求你给我赎罪的机会。”
“来见你之前，皇上说了，你交给我了。”汤圆他爹让他用程锦良，他也只能用了。
程锦良愣住，一抹惊骇爬上他的脸上。
“皇上……知道……我找你……”
“我自然拿你给我写的信去见皇上，请示皇上能不能来找你。”魏云舟的语气理所当然，“皇上不同意，我怎么能来见你？”
“那皇上是不是……”
“猜到你要说什么，这才把你交给我了。”魏云舟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程锦良，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程锦良这次反应很快，急忙说道：“我愿意！非常愿意！”
“皇上的意思是你以后就是我的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魏云舟的话还没有说完，又见程锦良跪了下来，并且举手发誓：“从今日起，我程锦良誓死追随魏六元，绝不背叛！”果然，他找魏六元是对的。
“发誓对我来说没用，我要看到你日后做事。”誓言并没用。
“魏六元，你放心，日后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你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在这一瞬间，魏云舟对程锦良来说就是救命稻草。再说，跟随魏云舟是朝中多少人的梦想。
魏云舟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跟在他身边做事，前途不可限量。只要他好好替魏六元做事，不仅能将功折罪，日后的前途不会差。
“起来吧。”
“谢魏六元。”此时，程锦良已经把魏云舟当做他的上峰。
“皇上暂时没有让你恢复你以前的身份，所以你还得继续做代王。”魏云舟叮嘱道，“明面上，你我还是跟以往一样不来往，没有任何关系。私下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通知你。”
程锦良乖巧点头说：“我知道了。”
“你保持原样就好。”魏云舟刚说完，想到来之前，永元帝的交代，“皇上特意嘱咐了，你日后有事或者没事都不要去找他，有事直接找我，明白吗？”
“明白！”皇上这是不想见到他啊。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他是假皇子。
“你有什么想知道，可以问我。”或许，程锦良可以好好栽培，让他变成得力助手。
程锦良想问的事情有很多，但一时间不知道该问哪一个。
“没有什么想问的？”
“有。”程锦良想了一想，开口问道，“我不是皇上的儿子，那我是谁的儿子，我真的不是我爹娘的亲生儿子吗？”
“你的确是你爹娘捡到的，至于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就连张叔，也就是江雪松也不知道。”
程锦良闻言，满脸失望。
“你的养父母视你如己出，对他们来说你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于你而言他们不应该是你的亲生父母吗？”
“你说的对，爹娘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只是我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还活着吗？”
“以废太子那帮逆贼的手段，你觉得他们还有可能活着吗？”
程锦良心里猜到了，但还是不死心。如今听魏云舟这么说，他心底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见程锦良脸色瞬间没有了血色，魏云舟也没有安慰他，只是说道：“找到更多的逆贼，将他们绳之以法，这也算是为你的亲生父母报仇了。”
“你说的是！”程锦良的神情变得坚毅，他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但他们生下了他，给了他性命，他不能孝顺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们报仇，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