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市的各个酒楼和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在绘声绘色地说着前两日魏六元成年生辰宴的盛况。
魏六元的成年生辰宴已过了两天,但北市的说书先生们还乐此不疲地说着这事。北市的百姓们也百听不厌。
北市的百姓只可以去北市和南市,不能去东、西两市。他们不能去东市,自然不能像东市百姓一样跑去六元及第状元府的门口,好奇地看有哪些官员参加魏六元的成年生辰宴。
他们只能听说书先生说。
说书先生也是去南市,听南市的说书先生说这件事情,然后回到北市,再添油加醋地说给北市的百姓们听。
对生活在北市的人们来说,魏六元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他们这辈子没有荣幸见到六元郎,但能听听他的事情也是好的。
北市也有读书人,他们希望多听听六元郎的故事,日后也能像魏六元一样考中状元。
祁云志和祁云月,还有明哥正坐在北市最大的茶楼里,认真地听说书先生说有哪些官员参加魏云舟的成年生辰宴。
这两日,他们每日都过来听,听了很多遍,听得他们都能倒背如流,但他们还是过来,继续听。
说书先生说到永元帝带着琴嫔参加魏云舟成年生辰宴时,神色非常兴奋,语气非常高昂。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就算你是最受宠的成王殿下过生辰,皇上都没有亲自去……”说书先生说的非常激动,唾沫横飞。
台下的茶客们也听得情绪激昂,跟着说书先生一起大喊着。
祁云志他们听了很多遍,依旧听得非常激动。
等说书先生说完,茶客们意犹未尽,表示还没有听过瘾,还想继续听。六元郎的故事,无论听多少遍,都听不过瘾。
这几日,说书先生说这事也说了很多遍,但他也不嫌烦。每次说,都非常激动,就好像他见过一样。
喝一杯茶后,说书先生又重头说了起来。
“阿月,你还怀着身孕,该回去休息了。”今日一早,他们就过来听,如今已听了三遍,也该回去了。
祁云志伸手扶起祁云月。
“哥,我没事,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祁云月觉得她哥和相公,还有明哥都太小心翼翼了,她没有这么娇弱。“明哥,我肚子有些饿了,我们先去吃面吧。”
“好,你想去哪家面馆吃?”
“就是你之前带弟弟常去的那家面馆吃。”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过去。”
茶楼离祁云月说的那家面馆不是很远。走了两刻功夫,便到了。
三人坐下来各点了一碗面。不多时,伙计就把他们点的面端了上来。
祁云月本来就有些饿,走了一会儿路更饿了。面端上来后,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祁云志却迟迟没有动筷,而是盯着面前的面发呆。
明哥见状,拿着筷子轻敲了下祁云志面前的碗。
“发什么呆,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明哥……”祁云志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明哥,刚开口又顿住了。
见祁云志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明哥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祁云月听到这话,也连忙放下筷子,目光担忧地望着祁云志:“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我就是在想……”祁云志见面馆的人太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吃完面,回去再跟你们说。”说毕,便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吃完面,祁云志兄妹俩直接去了明哥的屋子里。
明哥给祁云志倒了一杯茶,给祁云月倒了一杯温水。
“说吧,到底什么事情?”
“我怀疑阿东是六元郎。”从祁云志收到魏云舟寄来的信后,他心里就开始怀疑。
“你说什么?”明哥和祁云月都被祁云志刚才的话惊到了,“阿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祁云志看了看明哥和妹妹,神色严肃道,“前些时日,阿东寄信过来,说他七月初七是他十六岁的生辰,你们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哥你不会因为弟弟跟魏六元的生辰在同一天,你就怀疑他是六元郎吧?”祁云月觉得她哥的这个猜测很离谱,“哥,弟弟跟魏六元同一天生辰,不过是个巧合。再说,这世上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太多。”
“阿月说的对。”明哥也觉祁云志这个猜想太荒谬了,“阿志,那可是六元郎,是魏国公府的少爷,金尊玉贵,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弟弟?”
“我不止因为这个缘故。”祁云志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就怀疑,“阿东每次寄来的信的信纸和墨,你们都有仔细观察过吗?”
祁云月和明哥动作一致地摇了摇头:“没有,他寄来的信纸有什么不一样吗?”
“阿东寄来的信的纸是澄心堂纸,墨应该是鼎鼎有名的李墨。”祁云志一开始并没有注意魏云舟寄来的信纸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每次都觉得他的信纸有一股淡淡地香味,纸非常洁白,又非常薄,但墨汁却没有透过纸背。
那个时候他还是没多想。就在前段时日,他去书斋买纸,听到掌柜跟一个读书人介绍他们书斋里有哪些纸。那个读书人听了后,觉得有些贵。掌柜说他没有见更贵的,于是就给他介绍更加名贵的纸。
掌柜把每一种贵的纸说的非常详细。祁云志和那个读书人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纸还有这么多讲究,还能价值千金。
“我昨日把阿东的信拿去给书斋的掌柜看,掌柜仔仔细细看了后,说信纸是澄心堂的,墨有可能是李墨。”见祁云月和明哥不懂澄心堂纸和李墨,细致地跟他们说了说,“掌柜说澄心堂纸以前是宫里用的纸,后来变成达官贵人用的纸,普通人可买不起。李墨是贡墨,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可是阿东每次寄来的信都是澄心堂,用的墨是李墨,你们觉得阿东是一般人吗?”
不说澄心堂纸,就说李墨,那可是贡墨。即使是名门世家也不能用,除非他们得到了皇上赏赐的李墨。
明哥和祁云月听后,直接愣住了。
“如果阿东是六元郎,他深受皇上重用,便能得到皇上赏赐的李墨。”这就是祁云志怀疑弟弟是六元郎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