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丢了亲外甥的李安李将军,此时带着人马到了西戎的关城下。
他毕竟是大齐的将军,即便是仅仅带了几个人想要入关进入西戎找自己的外甥,也得得到西戎摄政王的同意。
此时李安骑着战马,烦躁地在西戎城关下走来走去,恨不得带一支兵将西戎直接打下来算了。
只是嘉平帝登基,沈太后执政以来,尽量避免国与国之间的战乱还百姓以安宁。
想到此,他不得不忍了性子,只等西戎守城的将军与他见一面商量入城的事。
不曾想他没等到城门打开,却等到城门口守城百姓传出来的一个消息。
他的外甥李寻欢此时已经住进了西戎的摄政王府。
不曾想外甥被西戎摄政王刚娶的侧妃乌兰带到了悬崖边,差点儿将李寻欢害死。
如今摄政王带人将儿子救下,自己一头撞上了岩石昏迷不醒。
现下整个西戎摄政王府乱成了一团,哪里有时间管李安的事。
没有摄政王的口谕,李安想要进西戎门儿都没有。
他还待再上前叩关,被身边的心腹护卫拽住劝了回去。
此时既然正儿八经走不通关口,那就偷偷溜进去。
李安看着两个护卫的眼神,心领神会,骂骂咧咧带着人离开了西戎关口。
绕出三里外,找机会换上寻常服饰偷偷溜了进去。
李安找自己外甥的时候,摄政王府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摄政王是西戎实际的最高统治者,如今被他扶持起来的西戎皇帝,仅仅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之前的那个又被他换下去了,那小子居然想毒死他?
人被他丢到了边地,这些孩子每每长大后就显得很不安分。
此时便是连小皇帝都亲自来到摄政王府看望戴青的伤势。
那戴青也是命大,竟是被那松树挡了一下,直直摔在了松树下面的高台上。
摔的力度有些大,头重重磕在了岩石上,如今昏迷不醒。
冼夫人命人先将皇上带回宫里,屋子里的人越多,越容易出事儿。
青山又将不相干的闲杂人等也统统撵了出去。
至于西戎其他皇亲国戚,想要借此机会打探什么消息,更是被吃了闭门羹,连西戎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的。
内阁里进进出出都是西戎最顶尖的大夫,只可惜周太医周玉被沈太后下令关到了回春谷,没有沈太后的命令,亦或是没有大齐皇帝的命令,都不得出谷半步。
他们西戎摄政王和大齐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想要去回春谷将周太医请来,简直是难如登天。
不得已,冼夫人还是派人去回春谷送了重金求药,人不来没关系,药来就行。
王爷这么昏睡下去也不是办法,又请了草原的巫医过来。
那巫医行事也与寻常人不同,真的是歪门邪道。
冼夫人急昏了头,莫说是巫医,便是鬼医来了,都要给自家王爷瞧一瞧的。
自家王爷上一回,一头撞在了棺椁上,差点撞死。
这一次又是重重一击,不死也怕是要变成个傻子了。
她和青山守在了床榻边,看着脸色铁青的戴青,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眼眶不禁微微发红。
自家王爷到底是遭了什么罪?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冼夫人忙转身却看到了李寻欢的身影在门口边一晃而过。
她心思一定,起身朝着那身影追了过去。
一边的青山忙站起,追上冼夫人,压低了声音道:“夫人,世子还小……”
后面的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冼夫人却面色发冷,咬着牙道:“再小也不是他弑父的理由。”
弑父两个字从冼夫人嘴里说出来,青山顿时身子微微一颤,眼眸间掠过一抹悲伤和愧疚。
当时他们所有人都急着救那孩子,其实回头再想一想,他们这些自诩聪明的大人,却被一个孩子耍得团团转。
这事越想漏洞越大。
冼夫人直接将乌兰关进了摄政王府的私牢里,皮鞭沾着辣椒水抽在她的身上。
乌兰终于交代了,说这一切都是寻欢这孩子的心思。
是这个孩子主动打开锁找到她的,也是这个孩子路上言语刺激,她才生了想要报复戴青的心思。
她一开始是只想逃的,她不想让戴青死,可这孩子太能言善辩,也不知怎么着就被他骗到了山崖上了。
冼夫人紧紧跟在了寻欢的身后,终于将他迫到了长廊尽头。
寻欢再无路可走,缓缓转身,不想刚站定,冼夫人朝着他扑了过来,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寻欢到底是个孩子,这一巴掌抽得他一个踉跄瘫坐在地。
他抬眸死死盯着面前的冼夫人,紫色眼眸里满是愤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冼夫人咬着牙,冷冷看着他道:“小小年纪如此狠毒,你这是要弑父吗?”
寻欢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那紫眸里泛着淬了毒的冰冷光芒,他定定看着面前的冼夫人,一字一顿道:“戴青不是也做过吗?上梁不正下梁歪罢了。”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你听谁胡说乱嚼舌根子?”冼夫人气得脸色发白,抬起手便要打下去。
对上和戴青小时候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时,这巴掌到底是落不下去。
她气得微微发抖,踉跄着退后一步,苦笑道:“王爷当初因为自己的娘亲被先帝霸占,不久生下了他,血统身份不明,小小年纪没有一个人要他。”
“到了后来,他的亲爹终于良心发现,将他要了回去。你可知……你可知他那所谓的亲爹对他做了什么?”
冼夫人死死盯着面前的寻欢,寻欢突然心头一股寒意升腾而起。
冼夫人笑出了眼泪,低沉着声音道:“他小时候和你不一样,你虽然没了娘,虽然你爹失忆都把你忘了,可这些日子你跟着你的舅父,活成了车旗城最滋润的小公子。”
“顽皮闯祸也有人替你兜底,你舅父宠你宠得厉害,虽然对你严厉,是真的爱你。”
“你父亲被你的祖父从我手里要回去,竟是将他送给达官贵人做……做娈童,这就是他弑父理由,现在你知道了吗?”
寻欢顿时愣在了那里,他在车旗城经常逛戏院子,也听得一些小孩子不能入耳的故事。
他小小年纪,虽然还不能理解太多的事,可想来那娈童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听得他竟是呆住了。
冼夫人看着他道:“你的父亲咬伤了达官贵人,逃了,你的祖父派人抓住他便将他往死里打。”
“那么冷的柴房,甚至将他的衣服都剥光了打,就在那时,他与你的祖父挣扎间,错手杀了你祖父。”
“呵呵,”冼夫人哭了出来,“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小的时候被父亲杀,成人了还要被自己的儿子杀?他造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