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银月传递了一个意念。
逐风挣扎着爬起来，银灰色的身躯摇摇晃晃，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但它坚持走到了雪姬面前，用同样的方式碰了碰雪姬的鼻尖。
“姐姐。”
霜刃最后一个走上来。
它的步伐依然稳健，通体漆黑的身躯在雾气中像一座移动的山。它走到雪姬面前，没有低头，而是与雪姬平视。琥珀色的竖瞳与冰蓝色的竖瞳对视了足足三秒。
然后，霜刃微微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雪姬的鼻尖。
“姐姐。”
另外八个领主母狼依次上前，完成了这个简单而庄重的仪式。
十一头母狼，全部成为了雪姬的“姐妹”。
而雪姬是姜大柱的“狼”。
这意味着，这十一头母狼和姜大柱之间的关系，不再是简单的“主人与下属”，而是一种更加亲密、更加牢不可破的羁绊。
姜大柱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何德何能，让这些强大的母狼对他死心塌地？
他不过是一个从神龙村走出来的普通农民，读过几年书，种过几年地，进过一个洞天，学了点功法。放在灵气复苏之前，他最大的成就就是承包了几亩果园，养了几头猪。
可现在——
他站在一座上古皇城的废墟上，身边围着十二头母狼，脚下踩着一个狼王的尸体残骸，体内流淌着混沌之力，半步化神的修为足以让他在这片土地上横着走。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太不真实。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慨。
因为银月开口了。
“主人。”暗紫色的母狼走到他面前，琥珀色的竖瞳注视着他，眼神中满是崇拜和依恋，“狼王已死。这片区域不能没有王。请您登基，成为新的狼王。”
姜大柱愣了一下。
登基？
狼王？
他？
“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人。不是狼。”
银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主人可以变成狼。您变成狼的样子，比任何狼都威风。”
姜大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银月那双琥珀色竖瞳中真诚的、毫不掺假的崇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逐风。
银灰色的母狼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期待。
他看向霜刃。
通体漆黑的母狼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地面，但它的耳朵是竖起来的——它在等他的回答。
他看向另外八个领主母狼。
它们全部注视着他，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他看向雪姬。
通体雪白的母狼卧在他脚边，冰蓝色的竖瞳温柔地注视着他，银色光环缓缓旋转。它没有说话，但它的眼神已经替他回答了。
“主人，它们说得对。这片区域需要王。而你，是唯一的选择。”
姜大柱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它们说得对。
狼王死了。这片区域的控制体系出现了权力真空。虽然有雪姬在，有十一个领主母狼在，有他在，短时间不会出乱子。但时间长了，问题就会暴露出来。
那些头领级别的公狼，那些低级寄生生物，它们需要一个王。
一个让它们服从的、让它们敬畏的、让它们心甘情愿追随的王。
雪姬虽然是女皇，但在寄生生物的等级体系中，女皇的地位高于狼王。但女皇不直接管理军队，不管辖头领，不参与日常事务。女皇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也是超然物外的存在。
真正管理这片区域的，是狼王。
现在，狼王的位置空了。
如果不尽快填补这个空缺，那些头领级别的公狼就会蠢蠢欲动，争夺权力。一旦内乱爆发，整片区域都会陷入战火。
到时候，死的不仅是狼。
还有那些被俘虏的村民，那些被关在南区的人类。
还有巧芝她们。
还有雪姬她们。
姜大柱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我当狼王。”
十一头母狼的尾巴同时翘了起来。
银月第一个冲上来，用鼻尖疯狂地蹭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逐风不顾肋骨的断裂，挣扎着爬起来，围着他转圈，银灰色的身影在雾气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霜刃没有动，但它的尾巴在轻轻摇摆——对于这头冷酷的母狼来说，这已经是极致的喜悦表达了。
另外八个领主母狼也围了上来，有的用鼻尖碰他的手，有的用舌头舔他的脚，有的干脆把脑袋塞进他的怀里，像一群撒娇的大猫。
雪姬卧在一旁，冰蓝色的竖瞳中满是温柔和骄傲。
“我的男人，是狼王。”它传递意念，声音中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姜大柱被十一头母狼围得水泄不通，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他的身上到处都是母狼们的鼻尖和舌头，粗硬的毛发蹭得他皮肤发痒，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身上，让他有一种被一群热情过头的巨型哈士奇包围的感觉。
“行了行了。”他笑着推开银月的脑袋，“先别闹。我还有事要做。”
银月不情不愿地退后一步，但尾巴还在摇。
姜大柱环顾四周。
皇宫大殿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严重——屋顶被掀飞了，墙壁出现了大面积的坍塌，石柱断裂了七八根，地面的青石板碎了一大半。整座大殿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倒塌。
广场上更是一片狼藉。青石板被全部掀飞，露出下面坑坑洼洼的泥土。碎石、瓦片、断裂的骨刺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皮毛的焦臭味。
南区的村落也是一片废墟。所有的木屋都在冲击波中倒塌了，村民们在废墟中翻找着还能用的东西，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姜大柱看着这一切，眉头皱了起来。
战斗结束了，但战斗带来的破坏还在。
他需要重建皇城。
重建村民们的家园。
重建这片区域的一切。
但那些都是之后的事。
现在，他需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转过身，看向十一头母狼。
琥珀色的竖瞳在雾气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你们受伤了。”他说，“跟我来，我帮你们疗伤。”
他朝大殿内走去。